壮志羔羊|第八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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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雨过天晴

十月的天气反复无常。

当西南气候风在九月时分转换成东北气候风时,因为气流停滞在新加坡的上空,导致天气酷热无比。随着中秋节的过去,开始吹东北风时,干燥酷热的天气也渐渐转为潮湿,直至十二月简直是见不着太阳的时期。

就在这个气候交接的时侯,天气可以顿时从晴天转凉,下起倾盆大雨。而在短短的一个早上,猛烈的太阳又照在这个岛国上。

刚刚过去的周末里,其实已经下了两个晚上的豪雨,每个回营的士兵都得从营外的巴士车站冒着雨回到宿舍。而转眼间,第二天却又是酷热的天气。弄得午间的军训每个人都无法好好的集中精神,三不五时的就会听见有人骂三字经。

所幸OC见大家都提不起劲,就提早结束当天的训练。于是所有人都回到宿舍里,不是倒头呼呼大睡来减少体力的消耗,就是跑去冲个凉来解暑。

在这个炎热的一天,整个Bravo,哪怕是整个11 SIR,感觉最凉快的应该非契明莫属。经过了一整个周末的计划,他总算想到如何去接近莛书,来一个进水楼台。

他一大清早就兴致勃勃地跑到2SGT俊贤的房间,毛遂自荐,要在他下个月退伍后代替他做Bravo的Signal Specialist,也就是代表Bravo管理所有通讯器材的需求。

2SGT俊贤本以为契明只是一时起兴,所以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怎知道下午军训一结束后,契明连军服都没换,就像闻到乳酪的老鼠一样地往他的身边窜,任2SGT俊贤怎么也打发不了。后者无奈,也只好领着他到通讯库做‘迎新介绍’,熟悉一下环境。

通讯库就在Support连的宿舍地下层,因为需要用到通讯器材的多数来自Support。而Support的宿舍就在Bravo的正对面,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从Support一旁的楼梯下去,正前方就是通讯库的签发柜台。而柜台的正对角就是通讯库的大门。像枪库一样,通讯库也是守备森严,除了柜台的铁条外,大门也是由格外厚重的铁块凑成,大门还装上防盗系统,为的就是确保通讯库里珍贵的器材万无一失。

2SGT俊贤一下楼,便跨步走到柜台面前,嘟着嘴向坐在柜台最近,骨瘦如柴的一名士兵‘啾!啾!’两声引起他的注意。两人有如深交一样地互相招呼,2SGT俊贤也寒暄道:“哇!没有人shutter也不关,air-con是free的呀?”

应付他的CPL Yeo也只是陪笑说是在等其他部队的人来借取一些器材,所以才‘开门营业’。

“Whatever!”2SGT俊贤摸着他的小平头,不停摆动他圆滚的身子,透过柜台回说:“呐!这个是3SGT契明,我下个月ORD后,就会take over我。”

2SGT俊贤把契明介绍给对方,契明却明显的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通讯库里面狂扫,为的就是寻找莛书的芳踪。

“喂!把你带来你又不专心。你如果不够好,我是不会在Encik面前推荐你的!”2SGT俊贤推了契明一把,企图让他回过神来。

“不专心?哪有?你不是叫CPL Yeo吗?你看,我有在听的,好吗?”契明勉强地拗过去,却不经心地多问CPL Yeo:“欸!2SGT莛书呢?”

他面前的两个人一听见契明追问莛书的消息,立刻便歇斯底里地呼叫到。2SGT俊贤更是拍了拍契明的胸,大声揶揄:“我都还没有介绍,你就知道找2SGT莛书!原来你要take over我是别有目的的哦!”

2SGT俊贤两人极力地嘲笑,令契明尴尬不已。怎料这时莛书也从楼梯口出现,见那三个男生吵吵闹闹,便严厉斥道:“你们当这里是巴刹?都几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喂!莛书你来得正好!这个是我的under-study,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你了!”2SGT俊贤做完介绍后,便同CPL Yeo又疯狂大笑起来。

被2SGT俊贤取笑,契明不但不感到别扭,反而在这个炎炎气候开始感觉全身凉快起来。原本阴暗的地下层却因为莛书的出现开始银光闪烁,周围都飘起许多泡泡。凉风袭袭,阳光灿烂,契明的心就如此洋溢着欢愉的气氛。

2SGT俊贤做完介绍后便把契明推到莛书的面前,后者也害羞地伸出冒着冷汗的手,说:“嗨!请多多指教。”

其实契明莛书也还大略记得,毕竟当晚她值勤的时候,唯一碰到的新面孔就是契明。契明一看就知道是个阳光男孩,就算静止不动,就拿那晚在贩卖机前见面的时候为例,脸上似乎还是挂着一丝笑容,浑身散发正面的气息。

莛书当下也知道契明已经成为另一个败在她的石榴裙下的男生。

怎么说她在军队也有好一段时间,成天在这些血气方刚,却郁郁不得粉红香的青少年中混。他们一个星期五天困在这个阳盛阴衰的军营,又偏偏军营处在万里区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所以连餐厅海南鸡饭摊的小妹也逃不过他们每天‘色情轰炸’,不是眼神偷袭,就是哨子声不断。

而莛书这些年来收到的注意也不少。她到底也是个美人胚,精致的脸蛋,娃娃的眼睛,还有平时锻炼出来比例标准的身材,要不是军服遮盖了她许多女性的光芒,恐怕不用等那些猴急的士兵像契明前来献殷勤,普通走在万里山军营的‘变色龙路’都会留下一排昏厥的士兵在后头。

这些NSF也正如莛书所了解,就像困在沙漠里的过客,只要见到水就想喝,真正的心思其实不在于她身上,要她花心思应付每个登门造访的仰慕者也太费神了。更何况以她的年纪,可以当这些刚入伍的士兵的姐姐,她对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要给你多指教的应该是俊贤吧!”莛书轻轻握了契明的手,便转身进入通讯库里。

然而契明善罢甘休,继续拗话题说:“但是我想我将来也会时常到这里找你。。。”原本满脑子只有莛书的踪影的契明发现2SGT俊贤和CPL Yeo在一旁假对话,真偷听,于是临时脑筋急转,说:“借signal sets,到时候也需要你的指教啦!”

“嗯!到时候再说吧!”莛书仍然冷淡以对,看也不看契明一眼,只顾整理眼前的文件。

契明不气馁,见2SGT俊贤和CPL Yeo已经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转而讨论一些行政事务,便低声地问莛书:“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他还真的是别有目的!莛书无奈感叹。她延续之前冷淡的作风,回说:“有印象。你那天还有一个朋友嘛,不是吗?那个瘦瘦、高高的。唉!这里太多soldier了,我也不是每一个都记得很清楚。”

其实莛书也不是完全忘了他们俩,尤其是志坚,虽然没和她对话,却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志坚阴沉的个性,像极了宇颢,就算不开口也是无法遮掩他们忧郁的气息。志坚暗暗的,沉沉的,和契明相比简直是两极。但偏偏他们还那么要好,可见两极吸引论不止于科学讲堂内!

莛书的话的确让契明感到有一点受伤。他的脸一沉,所有的泡沫都渐渐幻灭,闪烁的灯光也暗了下来。

靠!我在她的心中真的和别的soldier没什么两样吗?

莛书见契明光芒消失了一半,也觉得目的已达到,所以最好快刀斩乱麻,抹煞契明的幻想。于是她继续说:“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我们这里还有事情要忙,不方便留你们在这里。”

莛书特意提高声量,好让2SGT俊贤也听见,收到她的意思后,能够赶快把契明拖走,免得他留在通讯库更伤心。

“好啦!不要伤心了。”2SGT俊贤在上楼梯的时候,安慰地拍了契明的肩膀说:“你爸也是过来人!莛书是出了名的铁心娘娘,只有我们的CPL江才能够把她溶化。”

还没回到Bravo,2SGT俊贤便碰到部队里和他同辈的步兵师,并聊开来,兴起喝下午茶的兴质。把契明带往通讯库,2SGT俊贤也仁至义尽,所以他便草草把契明打发走,留他独个回Bravo。

说也正巧,契明才拐个弯,便碰到行色恍惚的紊良,好像心里扛着千斤重的烦恼似的。他穿着整齐的No. 4,应该是刚从总部那儿见了CO回来。

契明一看见紊良便抓紧机会拦住他,边走边解释他要取代2SGT俊贤的目的。

“这我听贤说过了。反正他也要ORD了,也该找个人代替。”紊良皱着眉回答。

这个契明还真会挑日子,偏偏在我最忙的时候来丢我多一个炸弹!

紊良批准契明的要求,后者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眼见不让契明说出心里的话,后者是不会放过他,于是紊良停下脚步,问:“ 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契明支吾以对,让紊良看得心烦。紊良开始转身离开,契明惊慌,不得不阻止他,尽快把心中的打算说出来:“我想要当NFC的Commander。”

契明指的NFC,就是紊良早上first parade时对他们宣布的《全国步操比赛》。比赛的形式跟往年第一师内部举办的步操比赛相同,以各部队根据自己的实力派遣队伍参赛。比赛以步操为主,专注于队伍的凝聚力、默契和技术,步操编排的创意性则为其次。

而首次举办的《全国步操比赛》只是把规模提升至囊括全国武装部队的阶级,让海陆空三军都能参与。而身为步兵首席部队的11 SIR也不甘示弱,决定每个连分别参赛,希望能以他们最拿手的步操训练垄断前三甲。

但是这种比赛耗时、耗力,就算CO声言要全力以赴,他的下属也未必顺从。就像紊良今早宣布接收推荐当指挥官后,根本没有一个步兵师或军官肯毛遂自荐。就连紊良看好当总指挥官的PS 5也一再推搪,为的就是不要没事找事做。

偏偏比赛报名期限将至,OC也施加压力要紊良尽力找出适当人选为比赛进行筹备工作,紊良因此苦恼了一个早上。没想到现在终于有人自愿请示,却是才来不久的新步兵师契明。

“契明,我已经有很多事要烦了,你不要在这里给我开玩笑。你知道吗?上个礼拜的outfield,OC arrow我帮他整理全部的admin,还有树强AWOL的事也要我去处理,找MP,找G1,找CMPB。我忙得要死,真的没空应酬你!”紊良思考了片刻,然后开机关枪似地,半埋怨地推辞契明的要求。

啊!今天怎么搞的?怎么每个人都在拒绝我?契明心感莫名其妙,苦恼地想到。我都已经被莛书碰一鼻子的灰,现在绝对不能再吃闭门羹。今天一定要做对一件事!

于是契明下定决心死缠烂打,恳求地说:“Encik,我是认真的!我承认,我还是一个新鸟,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想要借这个机会来和Bravo的men有多点的接触。况且,NS的两年怎么样也得过,我不想ORD的时候才发现我浪费了两年的时间什么都没做。NFC,我是要参加了!”

契明这种煽情的话,听起来似曾相识,并且不经意地在撩动紊良的心扉。唉!曾几何时,他也有这样的豪情壮志!

紊良沉默了一会,然后把手搭在契明的肩,脉脉地对他说:“明,你的心意我了解。其实在这一批新来的Spec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你上个outfield的表现优越,PS 5也对我报告,我看你和Platoon 5也很合得来。你的leadership qualities我是看见了。”

“就这样吧!你先填好form交给我,是时候甄选Commander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偏心,因为你是新来的而拒绝你,好吗?”

契明听见紊良这样的肯定,怎么不兴奋呢?

Encik不止让我参加NFC,还称赞我有本领!哈!看来我在Bravo的日子会一帆风顺了。说不定还可以如愿以偿,当上Platoon 5PS

契明对紊良连声道谢,要不是紊良坚持把他打发走,恐怕契明还会谢到晚餐呢!

紊良站在他的办公室前看着契明离去的背影,脸上浮出一丝笑容。

午间训练一结束,每个人都窝在房间里,士兵们都聚集在风扇底下,不是聊天就是打牌。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晚饭时间,所以都没有人想要睡个小觉。

而步兵师们大多都集合在办公室里,因为那里是整个宿舍中唯一拥有冷气的地方。但是人多,加上酷热的天气加重了冷气机的负荷,所以办公室里有冷气好像没冷气一样,不一会儿,步兵师也就三两个的逐渐回到房间里等吃晚饭。

当天值勤的锦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人多,不只把办公室里弄得闷热,而他们谈笑声也恼得他无法专心打字。如今只剩下五、六个步兵师,他又得到了渴望的寂静。

锦泉并非一个combat fit[1]的步兵师。他在熬过SISPEC后,分配到11 SIR的第二个星期就因为受伤而被downgrade,从此无须参与军事训练。所以他现在在连里就担任行政管理,也就是所谓的Admin Specialist。他专管连里的行政事物,如士兵资料管理以及每天打印Company Routine Order,也就是连里的每日公告。

虽然说他身为一个行政步兵师,不用像他的同僚一样每天得承受日晒雨淋,但是做文职的有做文职的辛苦,而这些是其他步兵师无法了解的。他们总是认为他们所受的皮肉之苦比天还要大,所以对于他精神上的压力,他们都以歧视的眼光看待,开始了这种压力上的恶性循环。若能够选择的话,他宁愿不受伤,继续以肉体熬过他剩下来的16个月,也不要成天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就拿他现在要给紊良签的RO的事来说,看似简单的文件,却有很大的学问。

最主要的就是要及时从总部那里取资料,然后筛选有关Bravo的项目。他也得向OC和紊良索取项目加进RO里;谁都晓得面对上司永远吐不完的口水的折磨!

OC虽然有权利,但是优柔寡断,怕惹麻烦,做一个决定总是思前想后三个小时也不知道干嘛。然后如果在他改变主义前把RO发出去又得挨他骂,说什么没有再次请教他就擅自发RO。就明明他已经签名批准发出去了,最后又是错在锦泉的头上。

而紊良也是连里著名的老虎。但是话说回来,有哪个连的CSM不是一个喜欢吃人的老虎?士兵们都把紊良叫做刷子,因为他很喜欢拿人来bua,是福建话“磨”的意思。被上司开刀来骂的人就只有被bua的份,而通常也只有紊良的bua人指数最高。

而紊良求好心切,为的是希望能够事业一帆风顺,所以他什么都喜欢挑。错别字、资料不齐全或引术错误都得挨他骂。而被骂的人,祖宗都衰三年;锦泉也不晓得他的啊祖在林厝港的“有地房产”里是否每天辗转难眠?似乎紊良每骂一次,锦泉就能感觉到他啊祖的“门牌”歪了一下。

所以在给OC签RO的时候,他就得像个辅导热线的辅导员一样不停安抚OC,要他对自己的决定放心。而若OC不在,他得找紊良签名时,他又得成为福尔摩斯细心地查阅每个字,确保完整无误。

这样的角色扮演,有时还真让锦泉怀疑自己是否患有人格分裂。

另一边厢,紊良在隔壁的办公室里,同样的也是避暑,但是他也得处理他面前桌上的文件。虽然说他是连里的指导员,经常得伴随士兵们巡视他们训练的状况,但是他的责任也包括上头丢下来的任务。什么WITS,Safety Campaign,他都不知道对他或他的部下有多大的用处。

又或者在演习的讨论过后,他就得负责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好,因为他一边得向OC交代,另一边又得把讯息传达给步兵师。还有连里所有仓库的适宜,士兵的纪律,宿舍的维持,都由他包办。

与其说他是CSM,还不如说他是SKK——Sai Kang King

上个星期,那些军官才又为下一个演习进行讨论,所以他又得为他们整理好文件。其中一个PC的一句:“在这里属你资历最深厚了,由你帮我们double check我们会议的结果是再适合不过了。”就得让他吞下这颗苦黄莲。

再来就是他刚刚在走廊上对契明怨声载道的,处理树强AWOL的事。说AWOL,紊良七年来担任各部队的步兵师、指导师也屡见不鲜,要处理的案件也不少。尤其当了两届的CSM,应付了近300名士兵,这三年来要他处理的案件用十根手指算也算不完。

处理AWOL案件事小,最让他头疼的是无法理解为何士兵们要AWOL。尤其那些服役的小兵,两年一晃就过去了,怎么也没有像他这种正规军人一样,一签就是七年的长约。等到七年的期限一到,才发现跟不上外面的步伐,没办法才续约。久而久之,军营成为另一个家,而这个家的束缚比原本的还要多。

如果他这个正规军人都可以忍受过去,不因为军训辛苦而逃兵,他真的想不透树强这种兵为何要做这么傻的事。

逃兵,能逃一辈子吗?被逮捕后,坐完牢,还得继续服完剩下的役,值得吗?

而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些逃过一次兵的人,必定会再犯。这样下来,原本两年的兵役就延长至三年,甚至有人入伍六年都还没退役!

尽管紊良尽力和他的士兵沟通,让他们打消逃兵的念头,每每还是有人萌起做傻事的冲劲,走上不归路。

所以说麻烦,麻烦!麻烦总是一波又一波地来袭!

树强莫名其妙地,毫无预示地AWOL,带给他不少的麻烦。有文件要交,有调查访问要做,而现在又忽然来一个《全国步操比赛》落在他的肩上。麻烦的不是筹备比赛,而是找到适当的人选,把责任推下去,让他们来筹备比赛,而他退为担任监督的角色!可是那些指导员也不是省油的灯,有谁不知道这是一个屎工,还会来自找麻烦?

紊良想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还真不知道他来当兵是来保家卫国,还是来做‘行政部长’。

其实他也不是别人以为的,因为学历不够,在外头吃不消,所以来当兵吃政府的铁饭碗;这就是一般人对正规军人的误解。但是话说回来,那话也有点道理。虽然说他是初级学院毕业的,却因为会考成绩太差,所以没有一间大学肯收。还记得当时他还是BMT的recruit,他们同期入伍的人都离营回学校拿成绩。

他看见成绩时,心也沉了下去;读不上大学,只凭A水准的文凭是不能找到好的工作;跟他同龄的理工学院生的行情还比他好。他心情还没回复过来,又得回营继续接下来两个月的训练。

怎知道他化悲愤为力量,竟然熬出头来,进了SISPEC。当时他赫然发现,他还有长处,于是便签约全职,朝着在军界出人头地的一天的目标前进。

可是调入他第一个部队后,他就发现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原来有一光年之远。当兵明明是一份正义凛然的职业,却被里头各怀鬼胎的人给搞得乌烟瘴气。

绝大部分的士兵都是服役人员:较为上进的就是那些学历较高的士兵,虽然他们有些还是懒散、不上进,但是多数的都想要把事情做好,好为将来在屡历表中有多一样项目来夸耀。

而其他的服役人员都持着“熬过两年”的心态晃日子,白白葬送两年光阴。也就是因为他们总让他的职务更为辛苦。这些士兵吃软不吃硬,却又不能太过娇纵,分寸要拿捏得好。说到管理这些士兵的经,恐怕写书都要出上下两册。

最让人头痛的就是在军营里的办公室政治。别以为办公室政治只专属于那四方格局里,在宽阔的广场上、绿意盎然的树林中也有政治斗争。说是为了往上爬就太扯了,因为都说当兵的大多都只想要混日子,两年的时间,忍一下就过去,何必太执着?

另一方面,政府给正规军人的钱都比外头的行情好很多,根本都不需要奢求太多。尤其是“等久就有”的道理,意思就是做久了自然会加薪,何必那么辛苦呢?

办公室政治的根源来自于每个军人的共同目标:就是少做事。值勤越少越好,训练越少越好,工作范围以外的职务越少越好。能推的就推,不能推就得施展交际手腕的功力,也就是办公室政治的用处。

而说到自扫门前雪,江宇颢就是典范。

他明明就是一个能做事的军人,却只会把心思放在管理枪库上。那时把他的名字列入值勤守卫的名单后他便不停反对。反对无效后竟然到了军医那里,讨了一个证书证明他赦免值勤守卫。军医的一个命令比CO还要大,紊良也拿他没办法,最后只好放过他。

他也偏偏就是和紊良杠上——紊良看不起他势力强大是其中一个理由,而宇颢又不肯屈服于他又是另一个理由。明明两个能够互补的狠角色,一个能干,一个能冲,却因为冥冥之中八字不合,就闹到今天的这么一个地步,谁也不肯让谁。

这几个月下来,双方决战几百个回合仍不分胜负,紊良也渐渐为了争这么一口气,而投入许多心思来镇住宇颢。当初的伟大志向也抛在脑后,发霉了。

紊良翻阅步操比赛的规格文件,又想起契明之前毛遂自荐所说的一番话。

NS的两年怎么样也得过,我不想ORD的时候才发现我浪费了两年的时间什么都没做。”

哈!还真像我刚进兵时的天真烂漫!紊良会心笑想。

可是紊良并非被契明感动而对他说那些肯定的话语。毕竟他这最近的人生目标,就是找机会击垮宇颢,重夺Bravo的掌控权,他的任何一个决定,无非是绕着这个目标转。当务之急,是要找出一个可以帮他对付宇颢的左右手。

可是连里到底还有谁能够做他的狙击手呢?

紊良左思右想,决定最终还是离不开最近锋芒毕露的钟契明。

最直接的联想就是契明在刚进来Bravo时就已经和宇颢杠上了。指责宇颢陷害他可是这个部队的大忌,宇颢必定把他当作眼中钉!但偏偏契明心直又豁达,又精明能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虏获了许多士兵们的心,可谓势不可挡。

这么一个精明的棋子,若紊良好好地提拔,不只能激一下宇颢,还能培养出一个能够应付宇颢的左右手,简直是一石二鸟!

但是最重要的是契明身旁还有一个沉默寡言,却深藏不露的志坚。

志坚的表现不比契明差,反而有时还超越后者。可是他却败在交际手腕不够熟练,无法像契明征服众人,使他们都臣服于他。但是紊良看得出志坚观察入微,常在小细节中讨取他的欢心。或许他也对其他人施以同样的手段,只是手法委婉,并非一般人能察觉得到。志坚采取的,是让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他收买的手段。

相反的,契明这种开明交涉的技巧是能让很多人表面上对他和睦,但是稍微有心机的人还是会对他有所防范。毕竟他的社交圈子太广,实在让人不放心他是否会出卖他们的信任。再加上同时也会有人想要利用他的社交圈子来进行计谋,就犹如紊良现在的打算一样,所以每个人私底下都对他有所保留。

最值得紊良怀疑的是:志坚也是其中一个利用契明的人!这样一来,志坚的利用价值是无人能比!

加上若他提拔契明,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是宇颢预料中的事;说不定宇颢早已对其有所防范。可是志坚处事低调,又不曾和宇颢起冲突,是趁宇颢不防之时来个出其不意的攻击。到时得到胜利是易如反掌!

这种暗渡陈舱的计谋也只有他想得出来!

紊良还正在翻阅那厚厚的文件时,有人敲了他办公室的门。他应了一声后,锦泉就开了门走进来。锦泉把手中的一份文件摆在他的桌上,说:“这是今天的RO。因为OC不在,所以请你代他签个名。”

这种事情常发生。OC嘛,就是身负重任,常常得往总部跑,不是见CO就是找S1、S2、S3或者S4来为他的训练计划做协商。连里琐碎的事无不都落在他的身上。

紊良接过了文件,大略的读一下。

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人透过RO来发布某些消息。有时侯是总部发下来的,但大多都是由紊良自己代OC发的。因为RO也就像OC的圣旨,命令发了下去就得服从,所以确认RO的内容无误也就是紊良的责任,免得日后又得为了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惹麻烦。

今天的RO和往常一样,而最近连里或部队又没有什么盛大的活动,所以里头都是一些琐碎的宣告。什么大门要进行维修,还有连里的什么士兵又要升级了。

读到升级一事,他差一点就看漏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事项。就在RO的最后一则事项里,写了这么一句:

CPL江宇颢从即日起升为3SGT一级。

紊良看了突然精神了起来。他指着那行文字,问:“这是谁发下来的?”

“就是S1今天由e-mail通知我们的。我在资料网上核对过了,宇颢今天升做3SGT。” 锦泉回答。紊良的反应并不让人惊讶,怎么说他和宇颢的斗争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他会对于宇颢升级一事表示惊讶,锦泉一早就料到。

但是紊良又能怎么样呢?

这正如红毛人的一句话所说:人生逃不了的两件事,就是老死和缴税。身穿绿衣的服役战士在为国效劳时的两件大事则能够由这两件事作为比喻。

第一件就是ORD。ORD就像死亡一样;它到来的时候你怎么逃也逃不了。除了那些遭关押进军牢的士兵以外,没有一个人的ORD可以被挪后。那些军官常以挪后一个士兵的ORD来做威胁,要他们达成部队的目标(因为任何一个士兵在部队里的成绩都会影响到部队夺得“最佳部队”的荣衔)才把士兵的平民身份证还给他。可是这种恐吓是违法的,但是许多士兵都不了解,因而被逼“延迟”ORD。

第二件大事就是升级。升级就像缴税一样;无论是高官还是小兵,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追税’。只要平时安分守己,不因犯错而被处罚、降级,少了‘收入’的来源,升级就成为理所当然。尤其是从初级学院或理工学院毕业的服役人员,在他们ORD之前一定会升到某一个军级,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对正规军人而言,升级就是“等久就有”的事。

紊良确实拿这件事没有办法。因为宇颢在工作上的表现并无多大的过失,又或者说,宇颢一直都很巧妙地隐藏自己的过失。所以紊良也无法利用什么过错来延迟宇颢升级一事。

以宇颢现在的军衔来说,他大可以拒绝让宇颢接管枪库的职务。但是若宇颢正式成为3SGT,那紊良就毫无理由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更让人气煞的是:让宇颢升级又升职,简直是给予他的克星更大的能力来和他对抗!

忽然间,紊良抓到了一个重点:就是宇颢正式成为3SGT一事。

如今知道宇颢升级一事的就只有总部、国防部的系统,以及紊良和锦泉两个人。若紊良阻止这个消息的公布,宇颢就不会正式成为3SGT,而总部和电脑系统绝对没有能力知道消息是否传了出去。就算宇颢从他的支薪看出他升级的事宜,那也得等到下个月的发薪日。而只要紊良在这段其间填补枪库步兵师一职,他就能减轻颢因升级而实力扩大的冲击。

当然,最完美的情况就是宇颢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升了级。再拖几个月,说不定紊良就能找到钉死宇颢的办法!

紊良沉默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让锦泉不禁觉得非常的不自在。

过了不知道多久,紊良终于站了起来,并走向办公室的门,接着把门给锁上。站在房中央的锦泉,感觉到事情好不对劲。头上的冷气机吹得他从头冷到脚,门外的酷暑已经成为了好遥远的事情。

“锦泉。”紊良双手插着口袋,低着头望着地板,慢慢地向锦泉走去。到了锦泉的身旁,他便把手搭在锦泉的肩,说:“那天你不是说想要拿假去申请大学吗?我那时候是对你说,因为部队那时会出营,得需要有人留在company里,所以拒绝了你的要求了吗?”

锦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独白:

我怎么不记得呢?只要入学成功,就能以升学为理由暂停服役,等到拿到了大学文凭回来,就不需要看很多人的脸色了!

但是碰巧的是那一段日子是部队下一个野外训练的时段,而锦泉向紊良提出要求时后者也以此为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紊良抓紧了锦泉的肩头,说:“我现在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怎么说升学是一件大事,我作为你的上司的怎么能够阻挠你的未来呢?至于看守Bravo的事物,其他没有跟unit出营的人都可以为你代班;反正你也只是出去几个小时罢了。”

总算能够如愿以偿,锦泉心里也不时感到兴奋。但是他内心深处却非常明白这一次他得付出代价来补偿这个‘恩典’。此时的冷气一直吹得他直打抖擞。他低声地说:“谢。。。谢谢,Encik。”

紊良拍了拍锦泉的肩膀,笑道:“小事一庄。”随着,他从桌子上拿了RO,说:“但是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小小的人情喔!”紊良边说边指着RO里最后一个事项:“我了解你的职务繁忙,有些时候会漏了一些事情忘记做。”

锦泉听到了这些话不禁全身紧绷了起来,手心也开始冒冷汗。

我不要!他心里狂喊着。

紊良这时那张阴险的表情,让他想到fight or flight的原理,令他肾上腺素直逼标顶,冷汗、气喘症状一一到齐。

而这时锦泉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穿着血红重甲,右手拿着火影刀,左手正随着嘴里念出的咒语酝酿出消魂魔法的魔头。说完了咒语,万里劈月熊紊良轻轻挑起他的嘴角,双手准备攻击的姿势。

“快说吧!你要和越夜月江宇颢陪葬,还是要投靠我?” 万里劈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轰隆而至。

“我。。。我。。。你要我怎么背叛江少?” 锦泉叽叽歪歪地说。他已经不在之前冰冷的办公室里,反而身处在浩瀚酷热的沙漠中。沙漠烈日当空,热力直逼而下,锦泉却全身发冷,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只留他黯然面对万里劈月的威胁。

万里劈月不做声,锦泉却能感受到他的磁场慢慢向他逼近。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划下他的脸夹。一把声音,随着那手留下来的炽热痕迹,带着讥笑说:“他能给你什么?你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能给你的,可是你的将来!”

锦泉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双手抱头,轻声哭泣:“不要。。。”

他哭诉的当而,耳边传来万里劈月低沉的笑声。锦泉捂住耳朵,却无法抵挡低频率的笑声撩乱他心绪跳动的频率。经过几番挣扎,他才想通:我要打败心魔!

锦泉站了起来,拔出他的削风玻璃鞭,往万里劈月抽。怎知道他的鞭就犹如划过影子般地回抽,完全没伤万里劈月一分一毫。万里劈月在锦泉的面前犹如云烟般消失,不一会儿,后者左耳边突然响起万里劈月的声音:“你敢对我反叛?”

一股火热的力量从锦泉的背后滚滚而至,整的把他从原地扑向几米外的地上。他即时感到体内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眼前的地上也洒满他不知觉吐出来的鲜血。

锦泉伤口灼热如新,万里劈月却缓缓地走向他,说:“怎么样?你还有机会赎罪。。。”

只见那宛如枯枝般的手往锦泉那儿伸过去。。。

紊良又把手搭在锦泉的肩,以非常柔和的语气说:“怎么啦?压力太大?放松点!我是你的上司,你犯了什么错我都可以帮你搭的,只是要看你值不值得让我费神而已。”

面对紊良不道德的要求,锦泉只是低头呢喃,不敢正视紊良。他万万也想不到,平时在士兵面前正义凛然的紊良竟然有如此黑暗的一面,并且还能气定神闲地对他说话!锦泉心里始终还是无法接受紊良的要求,对步步逼近的万里劈月做垂死的挣扎。

好不容易,他做了决定:“Encik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辜负你对我的厚待呢?”

眼见锦泉向他屈服,紊良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开怀大笑,说:“就是这样嘛!我们就是要这样维持良好的工作关系,事情才会事半功倍!”

紊良把RO交到锦泉的手里,回到位子上,说:“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看完这些文件。你待会儿再来找我签名吧!但是你也要知道,如果你自己把自己的过错说出来,那我也没有办法帮到你了”

锦泉“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紊良望着锦泉关上门,心里已经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颢!大事不妙了!”纪允一踏进枪库便慌张地对坐宇颢喊道。

宇颢平静地在办公桌后处理稍候交接枪库给值勤军官的文件,枪库里除了通风器和吊扇旋转的声音外,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也因即将关枪库,枪库里的灯也只留靠门和办公桌的前半部分,所有锁上链子的枪也都静静地排列在后方的枪架上,等待一天的结束。

宇颢不慌不忙地把一本记事簿给放开,神情若定地望着急促走向他的纪允。纪允刚刚出席了last parade,为的是听取RO的内容,了解翌日应该开枪库的时间。怎知他却意外地听到紊良宣布任Eason为Bravo枪库的主管,限制宇颢的控制。

当场听到消息的士兵无不哗然,暗沉的停车场因为紊良的一席话而开始活跃起来。

取代宇颢来管理枪库,这是经过宇颢的同意吗?所有人都有如此的疑问。

紊良不以为然,last parade照旧进行,直到正式解散后,纪允才有机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达给宇颢。

可是纪允还没来得及说出事件的来龙去脉,枪库的大门就传来紊良一贯的澎湃声浪,全力来袭,震撼整个枪库。

“You!宇颢,怎么那么晚还不hand over呢?”

紊良接着从大门出现,身后竟跟来了Eason。宇颢盯着两位渐渐逼近的不速之客,不用说,一定是来呛声的。但是宇颢打算静观其变,敷衍地回答紊良:“今天把一些枪拿去维修,所以延迟了一下。”

“看你这么忙,也该帮一帮你们减轻你们的负担了。”紊良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难掩内心的兴奋。他走到枪库中央的枪架,拉了一下锁着枪支的链子,接着又说:“最新的消息,你听到了吧?”

紊良对Eason使眼色,然后对宇颢说:“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又要亲手打理枪库,又要解决行政上的事宜实在很辛苦。而尤其以你们的rank也很难命令士兵们做事。所以呢,我就特别要求Eason来担任Armskote Spec。有他来带头,你们的工作就会轻松得多了!”

宇颢对此消息回以叛逆的眼神,但紊良也毫不回避地对望。毕竟这是他难得能够占上风的时刻,他要仔细记得每一刻的胜利,记得宇颢每一个挫败的表情!

刚过去的傍晚,他支走锦泉后便把Eason叫进他的办公室里,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要后者担任枪库步兵师,堵住宇颢的去路。

Eason这个人,有的是贪婪,缺的是心机。让他成为枪库的主管,不仅不会做事而带给宇颢麻烦,也是一个很好控制的傀儡加间谍。有他绊住宇颢,又能对他禀报宇颢的一举一动,到时候将宇颢一军就轻而易举!

宇颢以不服输的态度坚强面对紊良的嚣张,同时心想:这只老鬼这种下三烂的主义也想得出来。以Eason这种烂货色也制不住我,想必老鬼另有盘算!

枪库霎时一片昏暗,只留两盏聚光灯分别投射在宇颢和紊良的身上。两人凌厉的眼神一来一往,当中擦出的火花不时点燃四周。纪允无奈地回避到宇颢背后,Eason则呆呆地与紊良齐肩面对宇颢。

Eason挥舞着手,装豪气地说:“Encik,你放心!我一定会把armskote搞好的!”

当紊良在傍晚指定要他担任Armskote Spec时,Eason心里是多么地爽。枪库的主管是一件多么好的美差!有宇颢和纪允那么勤奋地打理枪库,除了签署一些文件,他还需要做些什么?他又可以凭这个虚名争取到升级的机会,真的还是便宜了他!

最屌的是,他还可以三不五时来tekan一下11 SIR出了名难搞的宇颢。到时候无论是在他死党面前或在他女人面前来炫耀几下也何尝不是一件超爽的事?

想着想着,Eason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奸笑。

宇颢见到Eason的嘴脸,实在看不过去。那张猥亵的脸孔,露出一排长年被香烟熏黄、又不刷牙而发烂的牙齿,额头上以楷书、草书和甲古文刺成的“色色色”字眼,再加上那卷曲没梳理,藏着一个虱子生态环境的头发。。。总之他从头到脚就是让人想做呕!

宇颢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说:“3SGT Eason的实力我们都很清楚,但是要麻烦你花时间来帮忙管理armskote也太为难你了。若Encik你觉得我和纪允做得不够好,那我们愿意承担重整armskote的责任。”

这时一股气流从宇颢身上像海啸一样往紊良冲去,却浇不熄紊良的气焰。紊良那胜券在握的自信,有如一个罩着他的稳定磁场,挡住了气流。他面无改色地回望,站在他后面的Eason却早已经开始冒冷汗。

“你说的哪里的话!你们俩把armskote打理得多么有声有色,我想是众所周知。我只是担心你们太过劳累,才要Eason帮忙的。既然你们都已经做得那么好,Eason也只是在旁协助,所以也麻烦不了他多少。”紊良四两博千斤地回答。

气流这次从紊良的磁场一涌而上,猛地往宇颢扫去。

“管理armskote是我们应该做的责任,就算再累也还得把armskote的事办得有条不紊。Encik的心意我们了解,我们更是感激。但是要我们接受你的帮助,好像显得我们是被逼着管这些事,巴不得把管理armskote的责任给推掉。Encik,你应该知道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急促的气流围着宇颢打转,眼见他面不改色地承受这股压力,平息了杀伤力十足的气流,却又在关键时刻转化为另一股摄人的气焰,离弦之箭般地直击紊良。

为了避免遭到无妄之灾而靠到一边的纪允和Eason也分别地为宇颢和紊良加油打气。Eason心底一直吹捧紊良,要他直逼宇颢不放过他。纪允则暗地里为宇颢祈祷,希望后者能够抵御紊良的攻势,让他们俩安然度过这一关。

纪允对宇颢的支持,紊良清楚地从他半严肃的表情看得出,而他更是感受到Eason在他身后的呼吁,仿佛输了这场战就失去了其他人的敬畏一般。于是紊良沉着地面对宇颢的再三推搪,用一声不屑的笑声来掩饰自己紧张的情绪后,便小心砌辞到:

“全心全意打理armskote是一件美德,但是不自量力对armskote也不见得好。我知道,你随时都叫得动那些men来帮忙armskote,但是他们的职责不在于armskote,所以时常推三阻四的,反而加重你们的负担。既然你需要人手,我身为armskote的负责人若不出手协助的话,就显得我亏待你们。”

“你想想,有Eason在你们的工作反而会更加轻松。一个3SGT叫men来做事总比一个CPL来得合理、来得轻松多了,不是吗?”

气流已酝酿成团团乌云从紊良身上延伸出去,并随着每一次紊良心底的偷笑闪起阵阵雷电。宇颢有感大事不妙,企图力挽狂澜:

“我只怕最后只是浪费他的时间。。。”

“你是说我做到CSM的位置还不懂得什么是正确的决定吗?”紊良不给宇颢反驳的机会,带着坚决的语气说:“我做的决定不是你一个人反对就说得算!”

宇颢还没来得及作出防备,延伸过来的愁云惨雾便霎时扑向宇颢两人,不间断的雷电劈得他们伤痕累累。宇颢心里满是怨言,却全部僵在嘴边。如今紊良用军级来压他,他也无法多做抵抗。他只好咬着牙根,吞口水,纳闷地站在原地,受尽紊良带来的风雨。

紊良转身离开,但在门口时又回头说:“地球确实只有一个月亮,但是company line可以有多过一个人来管理armskote!”

紊良得意地踏出枪库,跟随在后的Eason也顺手关上了枪库的门。紊良走在黑暗的走廊上,心想:这一次还不要你的小命!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把推开了门,里头的灯光顿时像洪水一般一涌而出,照亮了半边走廊。紊良站在门口,玩弄着手中的笔,想:光明是属于我的!

[1] 翻译为:身体检验证实能够担任出战军职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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