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志羔羊|第三十一章: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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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温度在晚上骤降,留下早晨处处挂着一丝薄雾

“你都没事做吗?一天到晚跑来我这里。”少哲开启工作室的门时,对站在身后的莛书问道。

他们刚出席了总部的first parade,所以两人还穿着No 4迷彩制服,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少哲的工作室。

莛书紧跟着少哲进去工作室里,轻快地坐在少哲的办公桌后面,说:“你都不来找我,我不就来找你咯!”

工作室没有宇颢枪库那么大,却摆放了许多如置放枪支零件的橱柜,暂时摆放枪支的枪架和几样办公设施。其中修理枪支的平台就占了整个工作室的四分之一,摆在正中央。靠门的一端就是临时枪架,离门最远的就是零件橱柜。

少哲有一名长官上司,也有另外一名同辈的军械步兵师。但因为少哲是正规军人,所以工作室里的运作都由他来管理。而工作室还有两名服役的学徒,分别在半年前和两个月前被调到11 SIR。

平时工作室里都会传出军械师维修枪支时敲敲打打的声音。偶尔会有几个人,不是到各连的枪库进行例行检验,就是出营把无法自行维修的枪送到指定的专业维修中心。而现在因为其他人都去吃早餐,就只留下少哲回到工作室。

“你这样丢下工作很不专业。”少哲站在一个铁柜前,从橱柜上许许多多小型抽屉里挑选零件。

“反正现在那些men都要去吃早餐,这段时间又没有什么工作,哪里算荒废工作啊?” 莛书嘟着嘴,假装沮丧地说道:“我现在遵守我的承诺,正式和你交往,但是你却好像没有遵守你的本分,一直害我老远爬上来找你。”

万里山军营依山而建,军舍就建在靠近大马路的山脚,而莛书所管的通讯库就在军舍底层,可谓山脚的山脚。而部队的总部大楼就沿山而建,比军舍还要高,所以莛书所说的,从通讯库‘爬上来’到军械室可不是乱盖的。

莛书边说边观察到少哲开始恍神,对着手中的零件发呆。于是她继续说:“这一点我可是非常认真的。”

“一开始我就没有加入你的游戏,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少哲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办公桌前把选好的零件寄放在桌子上。他从头到尾都避开莛书的眼神,双眼只顾望着地上或手中拨弄的零件。

也难怪他没有察觉宇颢恰巧来到工作室,正要转进大门时就碰到少哲讲这句话。眼明的莛书脑筋立刻启动起来,很快地利用这个时机来刺激宇颢。

于是莛书一股劲地站了起来,把脸贴近少哲,挑逗地问:“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此刻的少哲,还以为工作室里只有他和莛书两人,心里不时挣扎着是否要对莛书说真心话,向她剖白他的心意。

都埋藏在心里这么久了,现在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少哲停顿的几秒钟,足够让莛书进行对宇颢的暗袭。莛书含情脉脉地对少哲开始轻声说道:“我生病的时候,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我的signal store有事情的时候,你帮我到处张罗,从别的部队找来他们多余的配件。你不要以为你对我的好,我从来没有感受到。”

莛书慢慢靠近少哲的侧面,然后咬着他的耳朵继续说:“这些日子我渐渐发现,你对我的好就像空气一样地围绕着我。如果我没有留意观察,是不会体会到的;但没有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过。”

说着,莛书闭上了眼睛,然后轻轻地吻了少哲的右脸颊,右手则滑落在他的胸口上。一直静静吸收莛书所有话语的少哲,不自觉地开始脸红起来。他双唇稍微抽动了一下,紧赶说明,却有点喘不过气地说到:

“你和我都清楚颢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我对你好,从来都没有期待过回报。这是我对你表现一种关怀的态度,是朋友之间的关心,是兄妹之间的爱戴,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一回事。”

工作室里风扇和通风器的嘈杂声,这时都抵不过少哲‘噗嗵!噗嗵!’的心跳声狂烈地在耳边呼叫。他紧张地躲开莛书不停在耳边呼出来的气,转身时就看见站在工作室外的宇颢,惊讶且慌张地念:“颢。。。”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宇颢,这时也从门框后面站了出来,尴尬地清了一下喉咙,说:“我。。。我armskote有事想找你帮忙。”

不知怎么的,宇颢说起话来显得有点心虚。他别扭地在门口对工作室里的事物乱指一通后,终于无奈说:“我还是呆会儿再来。”

宇颢说完便转身离开,一直发呆的少哲也迟疑想要挽留。莛书见机行事,飞快地抢先一步,拉住宇颢说:“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吃早餐的时候谈。”

宇颢假装忙着看手机,莛书却挑逗地把他的手机取走,并对宇颢摆出诚恳的表情,双眸瞪大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军营里少见的可爱攻势,让宇颢无力拒绝。莛书得逞,便兴奋地拉着两个男生往餐厅去。

三人一到餐厅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围着餐桌的士兵都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连那些在电动世界里打得火热的,也不介意浪费投入的两毛钱,分心地偷看莛书三人的出现。

莛书则得意地偷瞄宇颢,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只见宇颢抿着嘴,双手插在迷彩裤的裤袋里,一直在东张西望。而走在莛书另一边的少哲,照样地把目光投在地上,尽量无视其他人的眼光。

宇颢环顾四周后,指到:“允就坐在那边。”说着便想要往纪允所在的位置迈进。

可是莛书却精明地阻止宇颢,道:“他们那桌坐不下我们全部了,还是找个没有人的位子坐吧!”

莛书振振有词,使宇颢无法摆脱尴尬的局面,最终妥协和他们去找一张空的圆桌安顿下来。他们在餐厅离档口最远的一个角落找了张桌子,桌子就靠在餐厅的窗口旁边,一眼望去,隔了军营大门,就是11 SIR的军舍。他们才刚坐下,宇颢和少哲竟不约而同地说:“你们要什么?我去买。”

宇颢这次脑筋可动得比莛书快,立刻对她指示:“你就留下来看位子,我和阿哲去叫吃的。”

莛书还没来得及反对,两个男生已经一溜烟远去。

“你还好吧?昨天发生的事莛都告诉我了。”少哲半途对宇颢问候。两人走到印度摊前排队,宇颢也跟着回答:

“死不了。谁叫我现在什么价值也没有,每个人都来找我麻烦。”宇颢双手插口袋,坚决的口吻中却带着一丝的沮丧。

听了宇颢的话,少哲便一脸愧疚地把手搭在宇颢的肩膀上,自责到:“都怪我怂恿你违抗Eason。最后连我的1WO Yong也不肯出面澄清。”

“不关你的事;送枪是我的选择。我被想要教训Eason的情绪冲昏了头,以为世界就凭两三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

“你不是在改变世界;你只是做你认为是对的事。”少哲面向摊档旁,那群打着游戏机的士兵的背影,有感而发地说:“只是其他人对于对或错的定义都不一样而以。而刚好这里的人都以自己的利益为衡量是非的标准。”

少哲对于军界制度的态度,宇颢多少也了解一些。只是宇颢也知道他本身对于对错的定义也时常落在少哲的接受范围外,难免无法全心同意少哲的观点。

宇颢拍了少哲搭在肩上的手示意,勉强地挤出笑容安抚道:“你都说了,我是对事不对人;反正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紧要的是把armskote恢复原貌。被老良他们闹了一整个礼拜,现在armskote根本就是废弃场。我这次就全靠你了。昨天我做了仔细的stocktake,结果还少很多样东西,如果自己搭的话,恐怕要赔上几百块。”

“有这么严重?这些人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只会争个有的没的,最后把好好的一个arsmkote搞成这样。大家还不是混口饭吃,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也是为国家效劳,为什么就要没事找事做?”少哲义愤填膺地说道。

可是他终于就发现宇颢脸露难堪的神情,还应酬地回以微笑,便自觉一时心直口快说溜了嘴,于是便圆说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些unaccounted的equipment我会尽量帮你网罗。但是你在LRI之前也要尽可能签1206来抵消那些失踪的equipment。这样双管齐下,我们才可以尽快cover up,免得节外生枝。”

“我知道。我也打算去其他company的armskote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回收的。”

“拿走Bravo equipment的就是那些armskote,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还给你?”宇颢的决定让少哲不禁脱口而问。

怎么说,宇颢管辖的枪库是其他连的枪库步兵师和CSM的酸葡萄,宇颢则是他们的假想敌。他们这次趁火打劫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所以少哲不觉得他们有理由把私吞的器具物归原主。

宇颢看穿少哲的疑问,于是便胸有成竹地解释:“拿走我的东西的是那些spec,真正做事的还是armskoteman。我希望他们会念在以前我给予他们的恩惠上,助我一臂之力。这应该不会太难吧!”

宇颢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少哲还是心存怀疑,不禁泼了一把冷水:“很多事不是你想要它发生就会如你所愿。”

“不是吗?莛书现在不就是和你在一起了吗?”宇颢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从眼角看着少哲,面对少哲的一边嘴角还调皮地挑起来。

少哲立刻往宇颢的胸膛拍了一下,指责道:“你还敢提!你应该非常清楚她和我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因为你!”

宇颢回以不屑的神情,转身背对着少哲,望着餐厅外的草场,说:“你又何必在乎她的目的是你还是我呢?思想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有机会送上门来,你就要好好把握,先抓住机会,以后可以慢慢对她洗脑!”

“这种强人所难的。。。”

“这个世界是现实的。像牛顿等苹果掉下来的事三百年来都没有再发生过,你就好好的给我争取这个机会。你们从BMT就认识到现在,比我认识你们还要久,你们之间的感情肯定来得比我深。那。。。就算是为我好了。去打动莛的心,成为她能够托付终身的人!”

这次换宇颢把手搭在少哲的肩,然后轻轻地抓了他一把,表示鼓励。可是少哲却对着又是把注意力放在餐厅外草场的宇颢争辩:

“托付终身的人也可以是你!”

宇颢听出少哲言不由衷,不时露出了欣然的笑容。他指着操场的远方,以梦幻般的口吻说:“我的心,早就已经飞到遥远的地方了。现在的我,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活,更别说去给别人幸福。”

“你要的prata!”煎饼摊的老板十分煞气氛地对他们喝到。

两个男生付了钱,取了食物后,在回去座位的途中,少哲便继续劝道:

“你都说了,只要你有心去争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尤其当我知道我的最大敌人无心恋栈,我更觉得目标毫无意义。”

宇颢听了开怀地笑了几声,然后回答:“老兄!爱情是自私的,你何必管别人有没有心和你争?在爱情的竞技场里,当然是越少对手越好啊!”

“再看吧!莛书这么一闹,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说不定她又像以前一样,过一阵子又觉得没新意,回去原来的生活了。”少哲的语气中不禁透露他内心些许的无奈。

他们这时已经回到座位,莛书正期待地对着他们望去。尤其是宇颢,更是她在假装若无其事的当儿偷瞄的对象。

宇颢深谋远虑,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莛书的电波频往他的方向扫射呢?

他于是灵机一动,对着少哲戏弄到:

“怎么你们在一起了,都不亲密的?莛,你是不是应该喂少哲吃早餐啊?”

宇颢知道,莛书这次硬把少哲拖下水,就是冲着要激他而来。和女人对抗的心理战,恐怕会拖延好一段时间。若他不快刀斩乱麻,解开莛书的心结,恐怕他们三个到头来还是会纠缠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要喂也不会喂给你看!这里是army camp,你要我丢掉饭碗啊?”莛书不是滋味地责怪。被宇颢弄得尴尬的少哲更是在桌子底下踢了宇颢一下。

宇颢笑着假装对少哲‘示意’,继续挑衅地说:“那总得出去拍拖吧!阿哲几乎每天都找我去吃夜宵,也不见得你们两个自己去逛个街、看个电影的。不要跟我说,你不遵守你自己设下的规则,对阿哲只是玩玩而已哦!”

少哲知道宇颢是故意扮白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宇颢却继续轻佻地回眸,还偷偷地在桌面下对少哲竖起大拇指,俏皮地微笑。他装傻的模样认真到两只眼睛都在闪亮着,令少哲更倍感无奈。

无端端被宇颢嘲笑,莛书当下不加思索地反驳:“哪里的!我们今晚book out后就要去看电影。我还打算去他家打Wii!”

莛书话一说出,看见宇颢脸上闪出超跩的笑容,就立即后悔一时中了宇颢的激将法。虽然宇颢即时收回笑容,但他还是歪着嘴地对满脸莫名其妙的少哲使眼色,头上浮现出“跩!跩!跩!”的字眼。

可就是宇颢的这个特色让她情不自禁地爱上他。有多少人拥有他对待生命这样的自信心?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每天龌龊地过日子,根本都不如军阶小小的宇颢,做事认真、负责任,对自己的工作持着满怀的热忱。

虽然宇颢总是机智过人,还喜欢对人冷嘲热讽,但是莛书就像其他人一样,任意接受宇颢的趾高气昂,因为他们都承认宇颢就是有那个资格去数落别人,尽情揶揄他人。若他不是对自己的专业,对自己手上的责任有十分把握,他身边的人也就不会那么纵容他给予他们精神上的‘磨练’了。

莛书又不自觉地脉脉对宇颢望去。不只宇颢本人,连少哲也感受到她眼神散发出来的磁场。宇颢观察到后者不是滋味地埋头吃早餐,便不耐烦地对莛书说:“我不是你signal store的storeman,你留你的eye power给他们吧!”

莛书回过神来,像扫苍蝇一样地往宇颢的方向挥了一下,然后故作姿态地对眼前的煎饼开动。可是她却从眼角看见,好不容易开始切煎饼的宇颢,握住汤匙和叉的双手正不听使唤地颤抖着。他还双手无力到连用来切煎饼的汤匙边缘也只是在表面像溜冰鞋一样地来回轻抚。

当莛书和少哲的眼神对上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对方都察觉到宇颢的尴尬处境。而宇颢在尝试切碎煎饼几次后不果,气馁地把汤匙和叉放下,望着眼见吃不到的煎饼独自发闷气。

莛书灵机一动,立刻把自己盘子上的煎饼切碎,然后把自己的盘同宇颢的对换,说:“我今天减肥,想吃你的kosong。”

宇颢明白莛书的用意,正迟疑着接受她的好意,便看见少哲在一旁给予肯定的眼神。宇颢再次拾起餐具,欣慰地回答:“等你减肥完,我请你吃大餐。”

“我看她的大餐你还是留下来请我吧!”少哲打趣地说。莛书也不迟顿,立刻握起拳头往少哲的胸口打了下去,说:

“你是说我太胖,不相信我能够减肥咯?我就一个礼拜减2kg给你看!”

少哲急忙举起双手投降,解释道:“你不是太胖,只是我觉得你都没有什么可以减了!你都那么痩了,哪里还有脂肪可以减?”

宇颢当机立断,火上加油地说:“你是嫌她某个地方的脂肪太少了咯?”

可是莛书知道宇颢故意挑衅,便伸手把宇颢的煎饼抢走,留下宇颢不停抗议,申诉自己只是帮少哲说出心里话,并极力‘抢救’他的早餐。而在一旁看着的少哲也笑开了怀,三个人就这样嬉嬉闹闹地吃完一顿平实的早餐。

回到军械库,莛书留下两个男生回去通讯库处理她的工作。他们俩,一个靠在柜台,一个站在门口前面,默默地望着莛书的背影沿着走廊远去,最后才一起进去工作室里。

少哲的部下早就已经回到军械室,忙着处理前一天送来维修的枪支。他们工作时枪支打在维修台上,还有器具和枪支撞击的声响在军械库里此起彼落。就连少哲他们进来也只有靠门的两名士兵发现。

“你要我留下一定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吧?”宇颢跟着少哲到了他的办公桌时问。

少哲若有所思地整理了桌子上的文件,总算勉为其难地问:“你有$500借我吗?”

宇颢听了少哲的请求,面不改色地回答:“就知道是为了他了。这次怎么啦?他又有真字要买,还是你那个小妈又跟他讨钱?”

“两个都不是。方惠的大学学费下个礼拜就要缴了,但是我还没有发薪。我就欠那么$500。”少哲继续回避宇颢的眼光,无奈地说:“她怎么说都是我妹,我总不能不关心她。”

个妹妹。”宇颢尖酸地指出:“她跟你连爸爸都不一样。”

“一个刚好死了老婆,一个刚好死了老公。。。只要我爸OK,我就OK了。”

“问题是你爸选择一个带着拖油瓶的老婆,不代表你就要负起他当父亲的责任。说不定你那个半个妹妹一读完大学就带她的陪读妈妈飞去美国,不再回来了!”

宇颢的话还真的说到少哲的心坎里;有多少时候,他的内心会不禁萌起两个互相矛盾的看法呢?

他父亲因为长期酗酒的关系,导致双手时常不听使唤的颤抖,因而在找工作的时候老是碰一鼻子的灰。也因如此,少哲的母亲就担当起养家的责任,除了在家附近的摊档帮忙,还经常带大批的塑胶袋来穿绳。这样的生活,对一家只有三个人的情况来说并不辛苦,他母亲也没有操劳。只恨天意弄人,少哲的母亲在他上中学的时候被一辆货车闯倒,不治身亡。

偏偏他的父亲因为这场意外,不但没有发奋图强,反而愈渐堕落,啤酒变成了他的精神支柱。少哲学业、打工两头兼顾,能撑到‘O’水准已经不错了。

只是他呆在家里的老爸一心只要少哲尽快出去社会工作;毕竟“生儿子就是要他养我下半辈子。”他说。

眼见他父亲颓废成这个样子,而单靠他打工的钱也养不活他们两个,少哲在读完ITE后便放弃升学的机会,加入了武装部队,成为正规军人,从此全权担负了供养他父亲的责任。这样一来,他住军营,他老爸租一间房间住,总好过供一间一房式的组屋来得轻松。他和他的父亲唯一的联系也全靠他每个月交给他父亲的$800。

经过了好几年,他父亲酗酒的情况也渐渐好转。可能是因为失去老婆的痛已经随时间消散,又或者是他良心发现了。但是没想到少喝酒的他竟然某天在少哲出营探访他的时候介绍给他两个女人:就是他现在的小妈还有转姓的方惠。

她们母女原本来新加坡,方惠只顾上大学,她母亲在这里打杂兼照顾她。怎料方惠的父亲,也是她们的主要经济支柱忽然在工地意外身亡,两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始为自己的生存而奋斗。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碰到愿意收留她们俩的少哲的父亲。

也没办法,少哲既然答应养他的父亲,自然也要养他的新家属。

也就这样,他父亲对他儿子不负责任的态度,少哲也一直抑制当中的不满,只为了他死去的母亲,只为了一个‘孝’字,不停地供养他父亲。方惠的出现彻底地改变了他对他父亲的想法;他的父亲竟然对一个和他非亲非故的人表现关怀,当亲生女儿对待,的确让少哲感到既妒忌,又释怀。

宇颢看出他的妒忌,也经常往他的痛处撒盐。少哲也总是无奈地回答:“一个让你想起你挚爱的人,你怎么能够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地对待他呢?”

就这样,少哲徘徊在对自己父亲爱与恨之间。是应该放弃,还是继续肩负这个责任?

“你一开始是盲目的孝顺;你现在是愚蠢加盲目的孝顺。你还不如把钱寄给慈善机构,他们圣诞节还会送卡片给你咧!”宇颢也不停地对他挖苦。

“奉养我的爸爸是我唯一的寄托,而且我到现在还不觉得没什么不妥当的。”少哲坚决地逃避宇颢的质问。

“你这算哪门子的理论?”少哲对宇颢的另一番豪论表示质疑。

宇颢坐上少哲的办公桌,理直气壮地对站在桌子后面的少哲说:“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理论。她们这种人,只是当这里,当你们是跳板,目的只是要去美国。”

“我还不知道你那么讨厌外国人。”

“我比较在意的是你爸爸。你是我的好朋友,这点钱不算什么。可是我一想到借给你的钱都拿去贴你那个没用的爸爸,我就觉得不爽。”宇颢捡起了搁在一旁的枪,并自得其乐地跟着周围的敲击声把枪在少哲的桌面乱敲一番。

少哲观看了宇颢作乱式地凑热闹,依然用他无奈的语气回答:“我是帮我妹付学费。况且,他怎么说也是我爸,我给他钱也是应该的。”

“你不要口是心非。你要是真的那么心甘情愿,你早就给我一拳了。”宇颢不忌讳地表示洞悉少哲的内心。他接着说:“你这些钱留着,以后还可以供自己去读书,好不好?要是你爸肯争气点,当初好好地供你读书,你就不用跑来做armourer了。以你的本事,拿个diploma出去做工并不难!可是他现在宁可供一个不是他生的孩子去读书,而且还要你跟着赔上去。”

“颢!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我爸。”

工作室里的敲击声随着两人越来越激愤的情绪渐渐转大。他们两个在办公桌前后分别站着,一边是少哲沉着的姿态,另一边则是宇颢逐渐激亢的表情。两人互瞪了一下,宇颢总算放下手上的枪,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后说:

“对不起。我对不负责任的家长难免有些偏见。”

少哲这时也平复了他隐藏在心里翻腾的愤怒。他清楚宇颢的出发点不是没有根据;在他的一字一句的背后都藏着他内心的伤痛。

“你没有想过去找你妈?”少哲用手中的笔尖敲着桌面关心地问。

宇颢为了少哲的话开始显得不自在,并且顺手把少哲握着的笔夺了过去,说:“无端端地干嘛提到她?你不要转移话题。”

少哲立刻伸手想要把笔抢回来,宇颢却眼明手快地回避。可是宇颢因为昨天的惩罚,手臂的力气还没恢复,一时敌不过少哲频频的攻势。少哲总算在一段小小的挣扎后把笔抢回,并戳了宇颢的胳臂,投诉到:“你每次因为想到她而烦恼的时候就来骂我的爸;你妈离开你的理由一天没有查出来,我就没有一天好过!”

“我针对的是事件而不是人。就算没有我妈的事,我还是会对你爸的所作所为有意见。还有,她死了都不关我的事!”宇颢习惯性地想要抚摸他的项链,却因为肌肉酸痛而无法弯曲手臂。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便假装若无其事地搓揉胸口。

“我也是对事不对人;你每次受了伤没有人关心你,就跑来找我出气。这种不健康的单向沟通我们要早点终止。”少哲趁宇颢不留意的时候把他的项链拔下来,然后往垃圾桶把手一挥,说:“你既然不渴望你妈的爱,那留下这个来干什么?”

宇颢下意识地抓住少哲的手,并对他吼了一声。经他这么一吼,军械室里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可是宇颢完全不顾其他人,只是用心地扒开少哲的手把项链刁出来。少哲看了会心一笑,然后转身对工作室里的人说:“你们都不用工作啦?”

少哲打发了他的下属后,便重拾宇颢搁置的那把附上M203手榴弹发射器的步枪,回到了他的办公桌后开始把枪往桌子上敲,说:“M203 Grenade Launcher,口径40厘米,总长382厘米,上膛后净重5公斤,子弹时速74.7米,射程350米,火药HEDP、ILLUM、TP。”

少哲在陈述步枪的规格当儿,已经把枪给肢解开来:“这些枪,耐撞、耐脏,要打开也不容易。”

他接着把拴紧bolt carrier的bolt cam pin给掏出来,用清洁布抹了一下,继续说:“但是也没办法,里面的零件如果没有好好保养,很容易就断掉!”

他说完,便把擦清洁的bolt cam pin摆到宇颢面前,竖起眉毛仔细地对他打量,似乎在期待什么反应似的。

然而宇颢只是发愣一下,然后冷笑地推了少哲一把,再转身往门口走去。他在离开工作室前还不回头地向少哲挥别。

少哲望着宇颢从门口消失,便若有所思地把桌子上的枪给组织回去。

宇颢让冰冷的水从脸庞淋至脚底,享受冰水令血液循环急速飙升的快感。他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关了枪库,赤裸裸地在这里放松心情,结束一天的疲劳。

现在已夜幕低垂,整个Bravo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还没进入梦乡。尤其是这间厕所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冲凉,外头走廊的灯也已经熄灭,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宇颢终于把头伸出来,大口地吸一口气后便把水喉关掉,准备回房。他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毛巾,全身还湿漉漉的便快速回到房间。才刚把房里的灯打开,便惊见一个身影坐在他床边。

忽然一阵光把整个地方都照亮,让锦泉暂时失明。但是他知道,灯一亮,就代表宇颢已经回来他的空山御洞。他急忙站了起来;要是让宇颢知道他坐在他独爱的北海石床的话,可能以后都甭想求见宇颢本人了。

宇颢就站在洞口,腰间只裹着薄薄的一层纱。一看就知道他又跑去山脚下的瀑布洗澡了。只是那么晚,他还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外走动,再强的身子也会被他搞坏。

“你干嘛躲在这里吓人?”宇颢从他还滴着水的刘海后面对锦泉责问道。

“我。。。我有事找你。”锦泉对着脚底下的地板支吾以对。

宇颢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了!他的酮体每一寸肌肉都散发出摄人的光芒,每一个呼吸都震撼整个山洞,最悸动人心的就是他凌厉的眼神,不出声,就可以夺人命!

“有话就快说,时候不早,你不睡,我还想睡。”宇颢箭步走到床边的橱柜,对那个老是神秘兮兮的锦泉吩咐道。

“那天纪允食物中毒的晚上,我什么都看见了。”锦泉铁了心,豁出去对宇颢说。

一个星期前。

大伙儿出营的晚上。

锦泉觉得自己独个在外溜达无趣,所以便提早回营。怎知他一转个弯,就远远看见宇颢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正好!可以问他要不要去外头摘些野果来吃!锦泉喜滋滋地嘀咕道。

可是宇颢的脚步快,锦泉到了Bravo军舍的范围后他便进了厕所。

这样跟着他进茅厕,是否太没礼貌了?锦泉踌躇了一下。可是他又觉得厕所是最好和宇颢沟通的地方,因为那里根本没几个人,所以他可以和宇颢独处。

锦泉只顾脑子想着,却不知不觉地走到厕所门外。他还正犹豫,这时却从门缝看到宇颢在镜子里的倒影。他还正沉迷于宇颢所发出的光芒,却赫然发现宇颢的行为有点古怪。

宇颢似乎从一个罐子里把一些液体倒在刚洗好的汤匙上。而且全部都倒,独缺一个。

如果那是肥皂,怎么不冲水呢?

锦泉想到这里,才忽然惊觉自己处在的位置很危险,因为宇颢正转身要走出厕所!

锦泉恰巧在宇颢踏出厕所时冲进了厕所旁的楼梯口,险险让他发现他的存在。等到宇颢进了办公室,锦泉才小心翼翼地溜进厕所里。

厕所里空荡荡的,而垃圾桶里的一个罐子显得格外迷人。锦泉把罐子捡起来才从罐子上的标签发现宇颢涂在汤匙上面的是泻药!

这。。。这。。。?

锦泉从他黑色短裤的裤袋里掏出了当天拾起的罐子,摆在宇颢面前,说:“要不是我那天把它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恐怕你早就被CO的调查人员给发现了。”

宇颢正在橱柜里找衣服换上,看到锦泉硬塞在他面前的瓶子不禁愣了一下。他还几乎忘记了这瓶子的存在,搜了脑子一遍后才领悟出锦泉的话。可是无缘无故他为何要承认一桩已经过去,也没有人提起的事呢?

“你莫名其妙丢一个瓶子在我面前又对我说一些奇怪的话,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怎么回答?老实回答啊!颢,你以前是那么正义凛然的一个人,你行侠仗义,怎么现在做出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宇颢毫无理会锦泉在身旁演黄金档般地指责,继续在橱柜里翻找他的事物,还不屑地说:“损人利己?我江宇颢一向来就只顾自己的事,损人利己的事太费神了,我不做的。”

“你为何要抵赖?那天是我看见你在厕所里把这罐药水涂在汤匙上,然后允他们用了那些汤匙后就拉肚子,后来就发生那一连串的事。这一切我都看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头来还不是被Encik抓到把柄,让OC charge吗?何苦呢?”

宇颢总算找到他要穿的衣服,随手丢在橱边的床上,接着便拉下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拭掉。他边擦边回答:“老良他们要针对我,我怎么逃也逃不出他们设下的圈套。我。。。”

宇颢这时发现锦泉的反应非常奇怪;他明明施与回避的眼神,却又一直偷瞄他,而且竟然还开始脸红得整间昏暗的房间都差点被他点亮。宇颢这时才发觉他眼前的锦泉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等待他发掘!

的确!原本在他面前闪耀着光辉的宇颢,一脱下毛巾,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用毛巾搔弄他的头发,全身震抖的肌肉让附在那胸阔肌上的水珠加速滑落,往他腹肌之间的凹陷垂直滑落至雄悍深处的样子,实在让他不由自主地慌张起来。

他的心常见到宇颢就激动起来,却从没有那样激动过!

宇颢见锦泉心有蹊跷,便打算挑衅对方,查出个所以然。他把毛巾丢到一边,挺着胸,双手叉腰,正面与其对质,问:

“你既然认为我是罪魁祸首,那又为何不拆穿我,反而还要来找我对质?”

“我。。。我是要给你机会悔改!”锦泉感觉到自己没得救了。面对宇颢这样袒露地面对他,他知道,他的脑筋已经陷入一片混乱,能够继续站立,也只是本能操作而意。

“你是认为你可以改变我吧?人真是奇怪,总以为可以改变别人,改变世界。你把不满自己的缺陷投射在别人身上,以为改变了别人自己就得到解救,不是吗?不用我说,你想改变的不是我什么都可以做得到的意志力,而是你什么都不敢争取的自卑感。”

宇颢寸步向锦泉逼近,后者竟双脚不听使唤困在原地。万里山?空山御洞?锦泉已经分不出自己的幻想和真实的差别了!

嘴角不经意轻轻上扬的宇颢继续摆明立场,说:“揣摩别人的心计,在Bravo里没人能和我相提并论。你心里所想的,我不就也轻而易举地指出来了吗?”

“你。。。你知道了什么?”

宇颢虽然刚冲好凉,但是洞穴里的空气闷热,锦泉已经可以闻到宇颢身上散发出来的费洛蒙,犹如兴奋剂一样继续让他眼前五光十色,分不清是非真假。尤其是宇颢摆在他面前的胸膛,布满水珠,好不多汁地让他想咬一口!

还有他刚刚亮出来的御雄枪,枪柄粗厚挺拔,枪尖光滑闪亮,正如其名,一把挥去,长驱直入,连万里劈月也没有抵御的能耐。可是御雄枪的利害,不止于外表的强悍摄人。御雄枪一亮出来,它所激起的内心亢奋,正是锦泉最怕的必杀计;女人为之倾倒,男人自惭形秽,无不被挑起心魔而丧失理智!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多。你要是想要在Bravo里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把那天晚上的记忆装进你手中的瓶子丢掉。”

锦泉感觉到宇颢已经是零距离地贴在他面前,并用让他无法抗拒心魔的御雄枪戳着握在他瘫在身边的手心里的瓶子,还在他耳边轻轻地下了护驾的指令。

“你若真心想保护我,就应该不惜一切!”锦泉仿佛听到宇颢悦耳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里。

锦泉失了神地握住宇颢的御雄枪,叹了一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着,他便施展轻功快速离开宇颢的空山御洞。

宇颢望着锦泉从门口消失的背影,心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控制别人的心理他常做,利用自己男性的魅力把女生玩弄在手掌心他也曾经试过。但是像今天色诱另一个男生他还是第一次尝试!就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反而招来烂桃花?

尤其刚才锦泉竟然回答他时,把他拿来挑逗锦泉的小颢颢一手握在手里,更是让他立即毛骨悚然!要不是他见锦泉陷入恍神的状态,要不是他为了长远的计划着想,他早就跳开揍锦泉一拳了!

可是他没这么做,而锦泉也乖乖地听取他的话,催眠般地赶去‘复命’。

Bravo里奇型怪异的人还层出不穷,各个都为了讨好宇颢而原形毕露。他想也奇怪了,他如今落魄潦倒,怎么还是那么多人视他为蓝筹股,拼命地往他身上投资?有这样的注意力,他又如何筹谋,成功地做出反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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