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志羔羊|第六十四章:失足

ZZGY Title Pic vWP2.jpg

星期四    一夜新雨,晨曦却透露漫天阴霾

晨雾漫漫,部队基地早就在6个小时前清空,只留下指挥部在空地的一角监督所有人的去向。因为这次的演习只占据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夜晚行动也极具危险性,所以每个人彻夜不眠,为的是确保能和在外的士兵随时随地联络上。

指挥部的帐篷这时亮起三盏灯,大多围绕着一个角落。莛书正弯着瘦削的身子,凭借灯笼发出的微弱灯光,仔细地研究眼前的一台机器。她身边站着一名S2派来协助她的步兵师,但经过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他能帮的也有限,如今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帐篷旁的卡车后部这时走出S2 的人影;他下了楼梯踏进这微亮的清晨中,一夜新雨所留下的冰凉空气,霎时间充斥他的脑际,无不让他精神起来。

“莛书,你还找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莛书。他的高度中等,却因为瘦削的身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较小很多。但是从他有如藤蔓的双手就能看出他平时锻练有加。他深邃的眼神加剧了他全身散发出来的静态,然而从他敏捷的脚步来看,那静态底下另有乾坤。

莛书叹了一声,然后无奈地回答:“对啊!这些机器都没问题,我也一直和其他section联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P5S3没有回应。”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S2 拍了额头说:“P5就是Bravo的platoon!Bravo刚刚才通知我,说他们所有人已经集合在最后一个landmark了,所以很快就回来。”

“这么早?我还以为CO说预计最早的company要7点才到最后landmark?”莛书确定手表仍然显示6点的时间。S2只是耸了耸肩,然后说:“这两个礼拜Bravo很garung,他们那么早到也不奇怪。你要不要找Bravo OC问一问,到底P5S3的signal set发生了什么事?”

莛书点了点头,然后坐回通讯器的面前,说:“虽然Bravo OC已经说过整个company都到齐了,我还是想要确定一下,为什么有机器联络不上?”说着,她便开始操纵眼前机器的按钮。

-=-=-=-=-

大约在西北方的4公里外,宇颢正蹲在Bravo的Medic身边整理身上的配备。Bravo总部刚刚抵达最后地标,其他的班也陆陆续续出现,填满这片蓝球场大的小空地,并且趁最后一班还没出现的时候好好休息一番。

“奇怪了,Medic,我们是不是太早到了?”宇颢把背包放下后,便警惕地问。

他这次是对CO经过一番苦苦哀求,才得以跟随Bravo出去,而不是呆在指挥部里做打杂。他也因此获准跟随Bravo总部,做Medic的助手,一路上帮他扛他厚重的医疗配备。

Medic对他的问题不为所动,只是耸了他宽阔的肩回答:“我又怎么知道?我第一次在Brunei做navigation咧!”

“哦!”宇颢发现自己又不经意泄露行迹,暗自庆幸Medic已经累得没有听出端倪,然后敷衍地回答:“我上个礼拜听CO说,最早的company应该7个钟头才到嘛!现在才6点多而已。。。”

“Well,听说Section 3还没有到,也许他的‘7个钟头’是指整个company到齐的时间。”Medic靠在附近的一棵树干,然后解开几颗纽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Medic虽然属于冲山兵,但是多亏他平日待在医疗中心,没有像步兵一样天天进行操练,所以他略显丰腴,圆润的双颊这时在头盔下闪着红光。

Section 3宇颢忽然想起这就是契明所带领的班:契明怎么可能会落后?除非他的section遇到什么困难?

这时他帮Medic保管的通讯器发出电磁声,接着传来他非常熟悉的一把声音:“Battalion HQ呼叫Bravo HQ。我是2SGT Liew。 我想要知道P5S3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莛书的提问换来一段非比寻常的沉默。直到莛书重复她的问题后,OC才回答:“P5S3刚刚到。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们呢?”

“我从Exercise一开始就联络不上P5S3,所以才要向你们探听,他们的机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宇颢已经站了起来,正找寻OC休息的位置。

我就在入口处,怎么P5S3回来我不知道?宇颢目扫满地累坏了的士兵,心中也同莛书一样充满疑问。

“他们的确和我在一起。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收不到你的讯息。2SGT Liew,在outfield出现radio silence也不奇怪。难道你要我们在战场上,埋伏敌军的时候一直和你通电话,透露我们的行踪吗?”

OC的回答让通讯频道顿时陷入尴尬的寂静。宇颢好不容易找到OC和几名PC的所在处,便听见莛书非常不满地回答:“我希望你这番话是对事不对人。”说完,总部的那一端明显切断通讯。

-=-=-=-=-

“Sir,3SGT契明回来了吗?我有事找他呢!”宇颢一靠近那几名军官便试问。

“如果他回来了,你认为我们还会呆在这里吗?”OC还在拿着话筒,看起来似乎应付莛书之前的质问已经让他精疲力尽,所以只懂得呆望着宇颢。紊良见状,便没好气地替OC回答。

这条哈巴狗这么急着帮OC说话,一定是有什么事!宇颢事感蹊跷,便继续装傻地说:“唉!我是听你跟HQ说3SGT契明回来了,才来问一下。”

“这些事轮不到一个没有出过outfield的armskoteman来插手!”紊良继续捍卫着OC,令后者不需开口也能反驳宇颢。然而OC凭他之前和宇颢的交涉,清楚宇颢只是扮猪吃老虎,多半已经知道契明一班失踪的事。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宇颢慢慢绕过他的面前,在他左边的一棵树下停下脚步,脑子已经鼓起最后的精力准备应付宇颢的质问。

“我没出过outfield,但是那些坐在你面前的men这半年来陪Bravo出生入死,他们总有权利知道真相吧?”宇颢故意提高声量,引起附近几名士兵的注意力。他们接着连续向更远处的同僚知会Bravo的突发状况,个个都抬起头,竖起身子,就象涟漪一样传播到空地彼端。

OC知道宇颢不会罢休,所以遏止紊良继续说话,自己挺身而出:“3SGT契明他们只是迟到而已,说不定很快就会出现。在还没有确定他的section到底是迟到还是发生事情之前,惊动HQ是没有必要的。”

“你的men 6个钟头没有和任何人联络上,你难道不紧张吗?还是你不敢惊动HQ?因为这次的exercise Bravo的行动和正式的规划有所出入?”

宇颢这么说,更让OC肯定他已经摸索出了什么端倪,而他身边的军官也不经意地显露出心虚的表情,就连那些一开始就不知内情的士兵也感到不对劲。

“江宇颢,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兴风作浪,破坏我们的士气。Bravo根本没有出什么事,3SGT契明他们更是安全地在路上!”紊良见OC语塞,还是出手帮他抵挡宇颢的逼问。

然而宇颢却坚持不懈,并以调侃的语气问:“这些话恐怕整个Bravo要听见OC亲口说出来才肯相信。”

之前作弊的计划,OC在20多个指挥官面前提议,已经让他承受不少压力。他还以为只要硬着头皮熬过那房间内的十几分钟就行了,没想到现在又要用另一个谎言来掩饰之前的过错,这沉重的压力已经开始让他的良心喘不过气。面对将近100对充满期盼的目光,OC顿时感到万分无助。

“是的,Bravo是遇到了问题!”他口出狂言,现场知情的指挥官顿时错愕不已:“问题就在于你,3SGT江。你一直在这里打击Bravo的士气,破坏我们的凝结力,你再这样下去,会导致整个Bravo崩溃。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乱说话;没凭没据,我会依法处置你!”

OC当头打了宇颢一棒,不要说宇颢,就连旁观的士兵都感到一阵心痛。OC当着所有人的面抵死不认,算是押上了个人名誉,所有士兵也觉得得到一个交代,宇颢更决定没有必要纠缠下去。宇颢大方地点头,微笑地说:

“有你这句话,我想每个人都心服口服了!”

-=-=-=-=-

“Dahlia,我希望在演习时段,你只问有关演习的事。”CO不等Dahlia开口,便先声夺人。

才刚刚从吉普车下来的Dahlia却毫不气馁,反而兴致满满地走向帐篷,对CO呛声:“我特地回去拿一样东西,就是要问你有关这次演习的事!”

军队出发后,Dahlia原本应该跟随莛书一起回去军营,等到天亮时再回去帮忙‘收尾’。可是莛书却被S2拦住,而Dahlia从他们的对话中听见有人的通讯器失去了联络。他们间中说出的‘P5S3’十分耳熟,Dahlia却无法肯定是从哪里听过。莛书和S2摸索了许久仍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于是后者提议Dahlia先行回营再说。

等Dahlia回到房间,眼睛不经意落在早前在垃圾槽捡到的路线图,才恍然大悟:‘P5S3’就是那路线图上角的代号!

Dahlia费了好长的时间,才说服莛书派遣执勤的司机回营接她,好让她带着这没有经过特别处理便丢弃的路线图找CO理论,顺道打探这路线图和失踪的班队的关联。

“我听说你根本没有休息到就嚷着要回来,我对你即将问我的问题实在不敢恭维!”

CO面对Dahlia的坚持,一副十分警惕的样子看着后者从纸带里掏出折叠好的透明塑胶片,摊开在帐篷里的桌子上,说:“这是我昨天在camp的垃圾槽找到的,左上角写着‘P5S3’的字,如果没有错,是你们昨晚一直找不到的Section吧!”

Dahlia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CO一时还搞不明白。他仔细地研究了那路线图,然后不屑地回答:“Good effort,只可惜你的手法不够完整!”

在Dahlia一再挑衅下,CO便指出他为什么认为Dahlia只是拿张假路线图来套取他们的军事运作的机密:“这张路线图的确符合我们这次演习所用的地图,但是上面所画的路线根本不是我们今天所用到的。Dahlia,我知道你听说有一个Section失去联络,觉得是个很好的报道题材,但是你也不用耍这种手段来营造虚假的头条新闻!况且,Platoon 5刚刚已经到达最后的landmark,而我们也已经和Bravo OC确定P5S3和他们在一起了。”

“很抱歉,今天让你白高兴一场了。”CO意气风发的样子,让整个帐篷显得非常亮眼,就连身边的草木都开始充斥着初醒的鸟儿的吱吱声。然而被指得一无是处的Dahlia完全没有松懈的态度,反倒驳斥:

“我就知道你会否认,所以我刚才就找了camp的一名trainer来帮我看这张图,虽然和你们这次演习的路线不一样,也并非完全不同。最可疑的是,他跟我说这里头显示的是其中一个路线的捷径。就算撇开你的士兵随意丢弃机密文件的事不管,或者有Section曾和HQ失去联络6个小时时间之久的状况,但就Bravo提早一个钟头抵达最后地标这个疑点和这张捷径路线图的关联,我觉得CO你一定不会视而不见吧!”

CO分明被Dahlia的论点给动摇了,因为他迅速在脑际里找出所有部队里应该走的路线后,发现其中一条路线,若是在某些点上衍生另外几条路线,的确显示出超捷径的可能。但是现在他们讨论的是Bravo啊!以Bravo平时的成绩,优越非凡,不必作弊争取荣衔。除非。。。

Dahlia也看出CO的迟疑,便追问:“那我再问你,如果这次真的有人作弊,那么为什么P5S3的路线图明明在这里,他们却可以继续任务?难道他们失踪一段时间,又丢弃一张可疑的路线图,不让你感到困惑吗?”

那些开始聚集在周围树冠觅食的鸟儿的叫声,一直刺耳传来,惹得处于资讯负荷过重状态的CO无法集中精神,一时也只能以沉默来避免说出对自己或部队不利的话。而一直默默在一旁吸收这段话的莛书,终于开口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是说你看见有人丢弃这张路线图,而且当时还表现得鬼鬼祟祟。那你能够描述那个人的长相吗?”

“你要我描述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还真的难倒我,况且阿兵哥个个长得大同小异。我只记得那个人长得高高瘦瘦的,还有刘海遮盖半边额头。”

“这的确值得令人怀疑了。”听着Dahlia的话,莛书双手交叉在胸前,说:“P5S3的Sect Comd是契明,而他并不是长得高高瘦瘦。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Section 3的男孩子,都和契明大概一样高,唯一比他高的man大大只的,不可以算是‘瘦’。”

其实莛书现在心里的人选,是刚刚被传得火热的传闻男主角之一,就是和契明闹翻的志坚。她刻意不把这惹人怀疑的疑点说出,耳际却传来Dahlia斩钉截铁地说到:“那一定是别的Section搞破坏,丢掉P5S3 的路线图!”

“Dahlia,我看你真的患上严重的职业病,你的联想能力夸张到只能用drama来形容。如果说这张图真的是我的men自己画的,为什么不可以说是P5S3 放弃作弊的念头,转而用回之前我所指定的路线呢?”

得到稍微喘气空间的CO终于开口指出Dahlia刚才论点的漏洞。Dahlia保持一贯冷静的风格,靠近CO,直视他说:

“看来CO你是非常信任你的下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我的Commanders,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CO把身子侧向右边,却微微转头以肯定的语气力挺他的下属。

“很可惜的是你这些下属并非你钦点,所以标准一定参差不齐。”Dahlia毫不松懈,继续调侃,把头探到CO的面前。

然而CO已经看穿Dahlia的攻心计,所以坦然地面对后者:“我忘了告诉你,除了相信我的下属,我也相信军队的制度,能够筛选出适当的人选,胜任各种领导职位。”

这时指挥所旁的树冠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接着鸟儿群起纷飞,连带它们5分钟前一直充斥耳际的吵杂消失在荒野中。众人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给吸引,Dahlia却很快地回过神,有感而发:

“相信和迷信只有一字之差!”

-=-=-=-=-

Medic带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宇颢的身边,蹲下来对其报告:“我送每日报告的时候,注意到有一群officer正在围着一台signal set。他们神神秘秘的,表情也很严肃,应该是如你所说的,在找P5S3的下落。”

宇颢点头示意,却很明显地在望向空地对面,注意一个稍微被树丛遮掩的人影。他在派遣Medic去刺探军情之后便发现这个可疑的人影,一直在树丛中摇晃,完全不象是要去方便的样子。

宇颢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使唤,断然地绕着空地边缘走向那人影,在那人背向他的时候踏入丛林间,才赫然发现那徘徊的人竟是志坚!

志坚惊讶地转身,并且下意识地把手中一直握在耳边的物件藏在身后。他支支吾吾地面对宇颢追问他为何鬼鬼祟祟地出没在丛林间,却没想到身后竟然传来充满电磁的声音:“我们还是找不到你说的trench。”

宇颢当下认出契明的声音,跨步走近志坚便伸手把他藏在身后的物件抢过手,果然不出他所料,志坚隐藏的是一台通讯器!

“我们都已经汇合了,你在跟谁说话?”

志坚还没来得及回答,契明又在线上追问:“2IC!2IC!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你几时变成了2IC了?”宇颢脑筋立刻推断出志坚所打的算盘,质问后者的当儿也在通讯器上迅速按了几颗按钮:“这根本不是部队设定的频道!”

宇颢的推测受到证实,他当下也只能错愕地和志坚对望。原来契明一班人失踪,是因为志坚从中换掉契明通讯器的频道,假冒Bravo的副连长来进行误导!志坚趁他霎时不注意的时候,伸手企图抢回通讯器:“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不用了!只要我通知HQ,他们就会直接把契明他们带回来!”宇颢机警地闪开,不忘痛斥:“这里不是Lim Chu Kang;这里到处都是我们平时训练时没有遇过的陷阱。你这样把契明误导到训练范围以外的地域,是非常危险的,你不知道吗?还有,你真对的是契明,干嘛把7个不相干的人也拖下水?!”

志坚就像是被哥哥训斥一样,安静地接受责骂。宇颢见他沉默不语,便闭上眼睛思考片刻,决定到总部汇报。可是志坚紧抓着他不放,说:“你要告诉OC?反正他们都在回来的路上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算了吧!你还不是害怕OC知道你耍手段陷害明他们?”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宇颢怎么还不知道志坚在打什么算盘呢?然而志坚退后了几步,歪着嘴,竖起眉,尖酸地回答:

“我这样做有错吗?钟契明他不也是耍卑鄙的手段想要陷害我?要不是我机警,我早就被冤枉和锦泉有不道德的关系了!”

“你这次向他做出报复,然后他又对你做出反击,那你们两个的恩怨什么时候才会了结?你要的不就是做PS嘛?那就展现你的实力证明你有PS的料,何必踩过其他人的头上呢?何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树丛间紧张的气氛开始沉淀,徒留志坚默然地空望着宇颢走到Bravo总部。后者接近那些军官们,便说:“不用再试你们的signal set了,问题不在于机器,而是契明锁定的频道!”

他对那些半信半疑的军官留下契明所用的频率后,便回到之前和Medic休息的一角,然后开始呼叫指挥部。

“宇颢?你怎么知道部队的秘密频道?”宇颢不顾莛书惊讶的质问,便把契明一直都上线的频率给告知,一路来却完全没有透露志坚的所作所为。

-=-=-=-=-

“你是谁?”契明听见OC从电波另一端传来的怒吼,毫无戒心地问。

他一整个晚上都和‘2IC’轻松地对话,就连迷了路,‘2IC’亲切的指引仍没有让他发现自己早就从原来的路线分歧,并且还分得非常离谱。

如今他已经把他所带领的班带到一大片空地旁的树荫下休息,自己则企图从‘2IC’的指导研究出逃出生天的路。

不属于任何一个班的3SGT俊纬成为他的副指挥,而他正拖着一个不幸被紊良命令上场的纪允当他的私人‘助理’,要他如影随形。3SGT俊纬就握着地图站在契明的身旁,但他听着‘2IC’的指引也开始听得一头雾水。尤其当‘2IC’忽然从电波消失,他们三个更是只能呆望着对方。

总算通讯器传出电磁声,却传来这把凶悍的声音质问他们的所在地,而那把声音更是应着契明的回问继续喊:“我是谁?我是OC!”

“哇!OC一定是气煞2IC解释得不清楚,所以才发那么大的火。也对嘛!明明要早一个钟头到最后landmark的,现在已经迟到半个钟了!”3SGT俊纬同样也因为OC的突然发火感到懊恼,却极力扮得若无其事地说。

契明点头示意,便回答OC:“Sir,我刚才正和2IC讨论呢!我在想我到底是不是把捷径画错了,所以才会迷路。”

殊不知,莛书等人其实已经对上了频道,恰巧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莛书和S2都不禁为契明的话而转头望向CO,企图从他身上找出接下来应该采取的行动,偏偏Dahlia也非常抵死地瞄向他,调侃的态度强烈到CO都说不出话来。

莛书当机立断,按下PTT就问:“契明,我是HQ的2SGT Liew。你说你迷了路,请你把你的GPS位置说给我听。”

电波另一端的契明对忽然活跃的频道顿时感到困扰,在旁听的OC更是好像看到贞子一样,感到心头强烈地揪了起来。他无奈地对他身边的军官哭诉为何总部会知道这频道,更感叹总部听见他指示契明超捷径的说话!

总部的帐篷内,莛书在得到契明的全球定位系统的方位后,并和S2在地图上找出位置,核对完毕后便非常紧张地向CO报道:“契明现在的位置根本不在我们这次演习的范围内。”

一众下属渴望地要求CO下达命令,是否要出队把失踪的士兵找回来,还是让他们慢慢地找回路线。

“先叫他们在原地休息,我和Camp Commandant讨论一下,看看他们是否有能力自己回来。”

-=-=-=-=-

“4’56’39,114’55’39。”契明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大小总部在频率上对契明着急地下传命令,默默旁听的宇颢则在空地的一个偏僻角落和志坚对峙。他提起通讯器,针对刚刚听到的对话,骂:“好了,把他们引到连CO都不知道该不该派救援队的地方,你高兴了?”

东窗事发的初期,志坚还来不及站稳阵脚。现在他已经找回分寸,面对宇颢严厉的指责也只是淡然地回说:“我只是纯粹要延缓明的进度,让他无法在OC面前score point,这样OC选我当PS的机会更大。”

“奇怪了,怎么这么荒唐的行为从你嘴巴解释出来,竟然听起来那么理所当然?”宇颢难掩对志坚行为的不屑,讽刺地说。

隐身在他们周围的蝉不断地呼叫,仿佛在吹鼓两人争执的气氛。志坚顺着之前的处之泰然,说:“白色就是白色,我怎么可能说成黑色呢?”

宇颢对志坚的理直气壮感到无所适从,只好无奈地说:“我这次没有告发你,是看在你现在还有毒瘾在身,如果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

“我现在已经够烦了,你就放过我吧!”Dahlia的一再质问,让CO忍无可忍,一手把她拉到一边,单独对她半哀求道。

“我的立场很简单,就是要你结束演习,派搜寻队把P5S3 找回来,然后再弹劾Bravo OC。是你自己固执不听我的话,不要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我的身上!”

Dahlia摊开双手说得理所当然,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难免急升。如何处理部队之中所发生的事,CO自有他的分寸,如今Dahlia这个局外人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指示他如何做反应,无不让他感到指挥官的尊严受创。CO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着牙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契明一班人安全回到基地,至于其他纪律处分,可以等到回去camp的时候,透过AAR[1]进行深入调查。”

“P5S3都已经迷路了,你还不立刻派人去找他们,难道你还以为他们能够找到回来的路吗?”Dahlia完全不顾CO难看的脸色,继续以斥责的语气说:“我想你是为了部队和自己的名声,所以才冒着9名士兵的安危不顾!你应该知道一直接受偏离法则的小差误,把偏差合理化[2]的行为,是会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你口口声声说你相信你所维持的制度,恐怕这个制度将会被你们这些‘精英’给搞垮!”

“那你也应该记得我那天跟你说的,军队既然以人为本,就不外乎人情。你这样玉石俱焚的想法,不但对契明他们的安危起不了作用,反而还使我们的团结力受打击。这种突发事故是每个军人都得学习面对的,我相信契明一定能够发挥他的领导能力,带领他的section安全回来基地!”

CO义愤填膺地反驳Dahlia的话,令后者一时咽不下气,嚷着要立刻回去兵营通知BG Ong,要他施行他的权力,下令找寻契明等人,却换来CO冷冷一笑:“这里都是我的人,请问你要怎么回去?”

Dahlia痛斥CO嚣张跋扈,顿足要离开的当儿,看见桌子上摆放的通讯器,一时灵机一动,伸手要抢过来。但是CO预算到她有此一招,所以捷足先登,把器材抢了过去,并提高声量对她警告:

“没有得到我的允许,这么贵重的器材怎么可以落到一个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女流之辈手上?Miss Dahlia,让我慎重地告诉你,在必要的时候,我会以威胁到军事机密安危的理由逮捕你,所以请你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自重!”

-=-=-=-=-

“Sir,契明他们会平安回来的。”紊良走到坐在背包上,一脸忧心忡忡的OC身旁,便把手搭在其肩膀安慰道。

OC抬起头,然后自责:“如果我没有要他们超捷径,他们也不会失踪了。”

“他们的失踪,和你吩咐我们超捷径无关;你看,其他的人也不是超捷径安全地回来吗?”紊良豁达地蹲在OC的面前,指着身后三五成群坐在空地里的士兵说。他早就怀疑契明等人的失踪是受到第三者的操控而导致的,纵观Bravo上上下下,也只有宇颢或志坚会做出这样的事。虽然说宇颢公然挑战OC的职权,但志坚异常地安静,完全没有承接前几天为宇颢挺身而出的举动,更是让紊良起疑心。

但是眼前最让他担心的,是OC好似完全失去信心垂头丧气的样子,茫然地把责任归咎于自己。前一天才把自身的名誉给押在OC身上的紊良当然不想他就这样垮下来:“就算你当时画给他们的捷径图是错误的,怎么契明现在和他所分配到的路线完全分歧,从山前跑到山后?”把责任从OC身上转移开来是紊良现时的关键。

“但是。。。”

“但是你担心宇颢会把你要我们超捷径的秘密给说出来,是吗?”紊良如今只希望,以OC的智慧,一定能从他的角度看待这件事:“他要想拆穿你,刚才早在整个Bravo的面前就这样做了。他只是想要示威,让其他人认定他在Bravo还有势力,是唯一一个敢顶撞你的人。”

“你不知道宇颢的能耐。。。”OC欲言又止,只因为树强那件事,那他和宇颢共同守护的秘密,是绝不能透露给第三个人知道的事。那互相挟持的秘密。。。

“他的能耐,谁都看得见,但是你的能耐已经被他给掩埋了!”紊良危言耸听,企图呼唤出OC内在的爆发力:“无论是上一次的Stand-by-Universe,还是刚才的事情,他都锋芒毕露,把你给比下去。既然契明不是因为你而失踪的,你更要坚持下去;你如果妥协,你一定会被宇颢吃到死死,到时候你在11 SIR,甚至Bravo里面就没有立足之地!”

“成功不在于你打赢多少个仗,而是你如何从每个失败的战斗爬起来,然后狠狠地做出漂亮的反击!”

-=-=-=-=-

宇颢和志坚两人就像演出肥皂剧一样,一人靠着一棵树,互相背对着对方,仿佛这样就能漠视彼此的存在。

难道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真的那么罪不可赦吗?宇颢脑海一边尽量把气给消,好让自己能够针对契明等人失踪的事进行思考,一边却听着那蝉声不断侵蚀他的理智,似乎在呼唤他偏离思绪,正视他所忽略的事情。

宇颢转身看了志坚沉默的脸庞,尽管刚才的倔强依然挂在脸上,当中却带着一丝恻隐。想必他也为了自己错误引导契明至遥远的地方而感到惭愧。

“我知道你相信只要不辜负自己的期望,什么事你都愿意去做。”宇颢总算平下气来,从他那棵树旁对志坚说:“但是每个目的地不是只有一条路才可以通往抵达;你在进行你的计划的时候,应该顾虑到那些无辜受影响的人。”

“我只是把他们从山前绕到山后,那些跟着他的men也只是走了一些冤枉路,影响不大!”志坚反复研究手心和手背,同样也缓和了态度回答。

“但是你有走过后山吗?你又知道后山没有危险?”宇颢开始走靠近志坚,想要拉近彼此对话的距离。可是他一走到志坚的身旁,之前对话的内容忽然在他的脑际敲响醒钟,一时间宇颢也只是以粗话代替挂在嘴边的话。

“什么事?我可没有闲情听你继续唠叨!”志坚对宇颢忽然在耳边破口大骂的行为毫不客气地警告。

“你知道后山是什么地方吗?”宇颢总算找回正常人的语言,指着志坚愤怒地责问。当志坚耸肩回复的时候,宇颢便激动地解释:“后山是SAF十几年前使用的训练场地,训练士兵清除地雷的地方!我们已经没有继续在那里练习,后山也已经从训练章程解除,被列为禁区!”

“那就是说。。。”志坚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契明一班人往鬼门关推去,心一时惊慌得象身旁那些喋喋不休的蝉在草丛间乱舞。宇颢更是刻不容缓地把通讯器材掏出来,企图要通知契明,当中还对志坚指责:“你最好祈求他们平安地回来!”

-=-=-=-=-

“契明!我是宇颢,请你回复!”

这已经是宇颢第二次呼叫契明,后者不但没有回应,反而还把通讯器给关掉。

“明!颢在找你咧!”纪允从3SGT俊纬的身后对契明说。后者还没开口,3SGT俊纬便代他表示:“江宇颢没事干嘛找他?我们还是不要听他的话好,免得被他害死!”

契明没有多说话,只是对着面前的空地瞭望一番。空地虽然往下倾斜,一眼望去还是能够看见山脚下的几条延绵小河,仰卧在树林的环抱之中,但是那倾斜度尚浅,应该还能让搜寻队的直升机降落。头顶上的滚滚乌云却是阻挠支援来临的最大担忧,恐怕再过不久,大雨又要倾盆而下,打乱他们回去基地的计划。

“我们还是尽快找一样明显的地标,这样就算找不到路回去,HQ派来的搜寻队伍也可以容易地找到我们。”

“就是嘛!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宇颢的话?”3SGT俊纬硬要纪允跟在他后头,继续跟随契明往空地内部前进,殊不知,他们正迈向改变他们一生的地方!

-=-=-=-=-

“我现在就只希望契明能平平安安地回来!”OC还是带着沉重的语气回答紊良激励的话语。他的话才刚落下,身旁的通讯器便传来宇颢连声的警告,让他一时惊慌地看着紊良不知所措。

紊良伸手阻止OC回应宇颢的呼叫:“Sir,你都说了,江宇颢城府深,在还没有确定他所说的话之前,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说出对你自己不利的话!”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契明他们出了事才出手吗?”

-=-=-=-=-

“你这样根本是蛮不讲理!”Dahlia被CO将了一军,如今以寡敌众,根本找不出辩驳的话来。

“我们这里讲的是军法,和你熟悉的平民社会不同。”CO坚持己见,毫无退让的意思。他的下属围绕他们俩,个个都默不出声。虽然他们同情Dahlia,却也间接觉得CO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一个部队的首脑要听命于一个毫无军事知识的人,那他们对于效忠的部队的信念也将一并瓦解!

帐篷里的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僵硬不已。

对峙的当儿,CO却被宇颢三番五次地呼叫契明而分散注意力。于是他便指示莛书把音量调低。怎知道莛书才刚跨出一步,等不及的宇颢便透过线路警告:“明!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现在处在地雷区,随时都有危险!”

宇颢一言惊醒梦中人,让CO忽然也想起契明的位置为何那么似曾相识!他立刻指引莛书向宇颢问个究竟,后者也应声把对讲机拿起来。

-=-=-=-=-

志坚面对宇颢喊进话筒时对他闪出的愤怒眼神,整个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说内疚,他也感受得到,毕竟事情已经演变得比他原先计划中还来得严重多了。。。

-=-=-=-=-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契明他们出了事才出手吗?”OC对着紊良语重心长地反问。

-=-=-=-=-

莛书提起话筒,企图联络宇颢;宇颢却反复地对契明警告,懊恼为何他完全没有回应;而OC与紊良僵持,耳朵却系在线上等待更多消息的传来。三方面人的情绪不自觉地飙升,恰好相应忽然从远方传来的一阵强大却低沉、令人毛骨悚然的爆炸声!随之而来的冲击波,以树冠和草丛凭空摇摆的姿态传遍郊外,同时引发一直栖息在内的蝉一时间慌乱地四处纷飞!

-=-=-=-=-

期待契明回应的三群人,都不自觉地往天际望去,对于爆炸声所预言的结果不敢多加猜测,却无奈心里有数。之前极度情绪不安的OC更是不顾紊良的安慰,只是呆望前方呢喃:“I have a dream。。。”

[1] After Action Review的英文缩写,翻译为:事后检讨

[2] Normalization of Deviance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