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志羔羊|第七十六章:爱是情感

《壮志羔羊》现长篇片小说主题封面,诺字派出版,以新加坡位背景,描述4名少年的成长故事。ZZGY;作者杰诺,诺米尼。

星期三    晴天如何出现霹雳?

要OC说出真相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少哲本来还想出了一系列的故事来恐吓他,没想到那契明交给他的一份记录足以进攻他的愧疚心,让树强‘失踪’那晚的来龙去脉渐渐重现在这总部大楼的地下层。少哲内心得承认,这真相还真的让他有点吃不消。

军队里有‘阴暗’的一面是‘公开的秘密’,每个人都能说出一些故事,却没有人能够证实或担保故事的真实性。3SGT俊纬的逝世,虽然有国葬,却还是非常地低调带过。而3SGT冠成根本就是低调得不可思议,就连在这个通讯发达的社会里,这份消息都没有传出军营。有人说,但也只是说,他们想要在部落格上发表有关的内容,但那篇文章就是无法上载到网路上。

到底是碰巧还是‘撞墙’?这件事也只是他们最接近军营‘黑暗一面’的例子。

但是少哲没有被这消息给冲昏了头,因为在过去的两天他早就已经盘算出他的下一步。

得到MAJ Thomas的信任纯属幸运;他也只是在众人去文莱的时候在餐厅里碰见他,谈了一下他的工作。MAJ Thomas也似乎对部队里的事情非常有兴趣,还相继约他出来聊一聊。少哲也不傻,很快就知道他想要了解部队的原因,完全是从他和CO对立的立场出发。直到文莱传来踩地雷的事件,引发总部里的一阵硝烟,少哲才看见那风吹的方向。

MAJ Thomas肯重用他是一回事,但他能够从他的身上取出的利益总离不开MAJ Thomas的目的:就是看见CO的落败。若是少哲想要得到他所追求的,那他就得继续努力朝别的方向发展。这点。。。也是他从宇颢身上学到的。

资讯就是权威,少哲现在手上拥有的,是极大的能量。它能击垮他所存在的机构,但是这非他所想要的。相反的,他想要拥有的是存在于个人的层面,利用这消息来达到他的目的绰绰有余。

少哲一进门就打发CPL Yeo离开,他眼神的示意连莛书也不知道他的到来,直到他站在她的身边。

莛书正埋头阅读通讯库的LRI报告,但那靠得太近的身影不是CPL Yeo的作风。她反应式地抬头,却只是看见少哲魁梧的身形在她面前。

莛书的表情和CPL Yeo一样惊讶,因为少哲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通讯库内。他们俩没有像从前一样刻意的约出来吃饭,但若在餐厅碰面了还是会坐下来了解一下对方的状况。少哲突然鱼跃龙门的故事在部队里传得火热,莛书却始终没有勇气和耐性听他说出他的‘苦衷’。而他们的话题总围绕着工作的繁琐,仿佛他们曾经走在一起的回忆只是彼此巧合的梦境。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连莛书也对自己的客气对待感到非常突兀,少哲却不以为然,说:“应该是我能够帮你什么吧!”

说着,他便象那天和OC对质一样地把那张沾上油渍的纸给放在莛书的面前,然后开始告诉她这份记录背后的故事。

“你干嘛告诉我这些事?”莛书听完后便带点莫名其妙地问。故事越说越离奇,莛书非但没有感到荒谬,反而还渐渐感觉到心头一阵凉,而那凉意随着少哲阐述事件的过程逐渐蔓延,仿佛她的潜意识从骇人的故事中听出了什么端倪。

而少哲,也正中了在她心坎周围徘徊的疑虑。

“难道你没有想过宇颢在这起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吗?” 莛书的抗拒是预料中的事,少哲也有应对的回答:“他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多谋善断的人,就算我们有多么亲近,他也没有透露半点他真正的身份。”

“那是他职责所在。”

预料中事。

“难道设计害死一条无辜的生命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少哲总算禁不住握着她的双臂,认真地说:“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认识的宇颢没有和当时的不一样;我们还是对他的了解不深!他内心的黑暗已经覆盖了他的人,隐蔽了他真实的身份,不是你我能够轻易看穿的!你要相信我,他是一个不能接近的人!”

自从他们分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出现和宇颢相关的谈话,而少哲也没有表露他其实还惦念着和她藕断丝连的想法。直到今天。。。

少哲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并且表现得那么情绪化,莛书这时才发现,少哲一直以来都在压抑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的奢望。少哲虽然口口声声地道出宇颢的不是,莛书却能感觉到,在那声声指责下,少哲对她的万分期许!

“但是我们不能凭OC的片面之词来断定颢在这起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啊!除非我们找他们当面对质,要不然OC的话。。。” 莛书无法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深知OC的话不是没有它的根据。。。毕竟杀害另一个人是一件多么严重的指控!

“你难道还相信宇颢是他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正人君子吗?”少哲见她迟疑,便推近说。

少哲表现得心急,莛书也相应退了一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充斥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莛书也能在冷气的环境里感觉到从少哲身上传来的温热。这一直从他身上传来的讯息,很久没有嗅到的熟悉体味。。。

莛书转头企图呼吸新鲜的空气来调理混浊的思绪,然后说:“如果你那么不相信颢,为什么你不直接去找他问个清楚呢?你特地告诉我这些事,到底是要揭发颢的真面目,还是要我对他死心?”

“我做的这一切,就是要为了证明我自己!我要证明给你看,我也可以凭我自己的实力来得到你!而江宇颢根本不值得你日日夜夜为他着迷!”少哲说着,便把那张纸在他们面前挥动:“这张纸可以证明他丑陋的一面,可以撕开他的假面具,让所有人看见他真实的面目!”

少哲的说话,和他激动地表情,终于让莛书看清他来通讯库的原因:“你为什么要证明你的爱?你为什么要拿你的爱和颢相比?爱是一种感情,不是物质可以衡量,不是名利威胁可以收买!”

“你变了!自从你接受MAJ Thomas的协议,你就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正直的少哲!你已经被名利蒙蔽了你的眼睛!”莛书的抵抗,反而加重少哲的激动。

他再次上前一步,莛书却愕然发现自己已经退到墙角,无路可退!少哲把身体贴近,一支手靠在墙壁,完全断了莛书的出路。然后他探头至几乎能亲吻莛书脸颊的距离,却还是在最后关头停止:“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明和利,而是为了我最关心的人!你可以不爱我,但是我不能看你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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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却重要的LRI终于过去,部队也恢复正常的训练。士兵们照常地将早晨领出来的枪支还回枪库,在枪库内监督的志坚检查了出入纪录后,对纪允说:“我们的OC还没有还枪。”实质上在暗示纪允去找宇颢把枪要回。

纪允自从上个礼拜的一场大病后,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恍惚。LRI带来的忙碌和兴奋让每个人都忽略了这点;在LRI进行的时候纪允的出现是必然的,就算他还卧病在床也会有人硬把他拉下来。

现在的纪允简直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他照常地打理枪库,点算枪支或准备应该维修的枪支等等。除此之外,他既不多说话,也不会在枪库内久留。枪库的钥匙转而由志坚掌管,而临时要开枪库的要求都转移到他身上。就连他的酒肉朋友范可等人,都开始埋怨纪允人在心不在的状况。

纪允正在把枪支锁在枪架上。当他听见志坚的观察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回望,然后向柜台示意:“他会自动来的。”

他的话才刚落下,志坚身后就传来了铁和铁的撞击声,原来宇颢已经把他的枪带来,并且放在铁质的柜台上:“怎样?我没有迟到吧?”

“像你这么熟悉armskote的人,怎么会迟到呢?”志坚把记事本放在柜台上,伸手要取枪,宇颢却非常灵敏地把枪举起,然后将它分解开来,开始检查他内部结构。

“你都没开到枪,检查什么?”志坚难道还不明白他这么做是在拖延时间?

宇颢笑着回答:“我总不能让你为难吧!确保枪支完好也是我的责任。”见到志坚无奈地望着柜台,宇颢便加了一句:“谢谢!”

志坚好奇地回望,于是宇颢解释:“要不是你来armskote帮忙,LRI我们一定完蛋!”

宇颢来表示感激是预料中的事,但这话最终摆在面前却还是让志坚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装不以为然地四处张望,接着一手握住柜台窗口的铁条,不屑地反应道:“我站出来管armskote完全是为了我自己。你不要以为你还了我人情,因为你欠我的实在是太多了!”

“对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宇颢深知志坚仍在为他当晚冷眼看着契明毁灭他见他父亲最后一面的事耿耿于怀,这还是宇颢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感到愧疚。他继续说:“站出来总是一件好事!人都是自私的,谁管你是为了谁而出面?以我的立场,只要armskote有人好好地管,就行了!”

“我都不知道你这样是叫‘理智’还是‘冷漠’!”志坚看着宇颢往枪的主身涂上一层油,决定告诉他一点往事:“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一个好朋友。。。我说‘曾经’,是因为我不懂得珍惜他,结果和他失去联络了。我有好一段时间认为,他是因为信了耶稣,在教会认识到比我更‘好’的朋友,所以才和我疏离。但是我后来才发现,是我根本没有主动和他联络,是我排斥他的新的宗教和生活。”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受‘耶稣’,甚至信仰的力量。”宇颢总算把枪从柜台的铁格下推到志坚的那一端:“当他选择和你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当他选择不带你一起接受他的新的信仰的时候,他已经选择和你划清界限。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对或错,选择投靠信仰未必是正确的举动,而选择不跟随未必指你的本性邪恶。”

“如果你还在怀疑我所作的一切,让我告诉你,我心里有一把尺;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做的事到底是不是违背自己的良心。”说着,宇颢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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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坚才刚送走BDO,就看见莛书从办公室走出来,并且往枪库的方向望过来。

“来找我们的OC吗?”志坚对慢慢走近的莛书问。后者微笑回答,并且说她已经打电话找宇颢,约好在这里等他从他在总部的房间下来。志坚靠在柜台,说:“反正我现在有空,就陪陪你吧!”

莛书今天的装扮和往常有点不一样;平时她约宇颢出营吃晚餐,只是穿着T-恤、牛仔裤,而今天她难得穿上低胸、合身的衬衫和蓬松的A字裙,身上弥漫着浓浓的香水味,就连平时扎起的马尾也松绑,那齐肩头发的曲线和她整个人的弧线连接上来完美无瑕。也难怪,当志坚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莫名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你们今天要去特别的地方咯?”志坚试探性地问。莛书照样微笑回应,志坚便继续问:“你们难道还没有走在一起?”

在打理枪库的这些日子里,虽然他减少和宇颢的对话,却还是注意到他和莛书的互动。莛书总是那个主动来找宇颢的人,而宇颢即使表现得不以为然,最后还是跟随莛书的意思,说到哪里吃饭就到哪里吃饭,要回家就回家。

没有热恋中的情侣的黏涕涕,反倒有老夫老妻的成熟,像是一杯泡好的咖啡,静静地散发韵味。

“我看得出颢已经慢慢地接受你了。茜如。。。已经成为回忆。”志坚把他的观察说给莛书后这样地作结论。

“你把我说得好像非常desperate!” 莛书不好意思地回答。

志坚见状,站直身来急忙向她道歉:“不是这个样子。只是我看得出你这最近都在试探他的心思。而我这个局外人可以告诉你,颢已经被你的真诚慢慢打动了!”

“我希望你不是在安慰我才这么说的!” 莛书放松原本抓着柜台边缘的手,整个肩膀也松懈下来,但她依然带着保留的态度:“无论他怎么想,我还是会继续努力付出的!”

“对啊!爱说到底还是自私的!爱由心生嘛!如果不自私地保护这份爱,付出的心就会被伤得很深!”志坚异口同声地说。

志坚的话似乎在莛书的心里产生很大的回响,因为她顿时沉默地看着远方思考。过了一段沉默,她便说:“但是伟大的爱,应该是得抛开自私的包袱吧!如果我能够为颢牺牲心头的一块肉来换取他的自由,却又不求他的回报,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你们女孩子怎么老爱把爱情想得那么戏剧化呢?”志坚扬起一边嘴角,摇头感叹:“你这不就是要他内疚,要他觉得他亏欠你了吗?我的女朋友要是有这种打算,我宁愿和她分手也不要她做这种傻事!”

志坚的回答让莛书呵呵笑:“你这样和我的牺牲有什么两样?”

志坚思考了一下,了解莛书的意思,便跟着轻轻笑。可是他心里已经在分析,莛书的这番话,绝对不是简单的比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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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颢还没出现,契明就突然现身,好像他非常了解莛书的行踪一样。当莛书透露她将和宇颢吃晚餐的时候,契明立刻露出不悦的表情。但是他看起来有话对莛书说,多过要和她共度春宵,而志坚也感应到这点,于是便借故离开。

契明确定志坚已经远离他们后,便对莛书说:“我听说少哲拿那张Armskote Book的纸来威胁你。。。”当莛书惊讶地回望时,契明便解释道:“那张纸是我在armskote里面找到的。我怀疑它和树强的失踪有关,所以才找少哲问一问。我以为他当时和宇颢那么亲近,应该知道什么。”

“他当时告诉我他有办法查出真相,所以我才把那张纸交给他。要是我知道他会用那张纸来威胁你,我就不会这么做了!”看得出契明对自己的一时疏忽感到非常困扰,说话时的声量渐渐提升,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也没有注意到。

莛书虽然曾经为少哲的威胁感到一时困惑,但是经过这两天下来的思考,她早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她看着契明着急的样子,便拍了拍他的头,说:“没关系的,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莛书的口吻虽然轻松,但是却背负着沉重的决心。

契明的真诚一向来都是他的优点,是他的可爱之处。只可惜,她在那么长久的日子下来根本没有对他产生感情,唯有把他当弟弟看待,才能避免伤害他因为地雷而残废的脆弱心灵。

莛书见契明仍然锁紧眉头,于是便绽开轻松的微笑,说:“你知道吗?很多人说危机就是转机,这件事其实让我有很大的启发,让我发现其实人生还有很多条道路可以选择。要不是危机,我都被我的安分守己给盲目了。”

“你。。。 你不怪我?”契明对莛书的处之泰然给混淆了,飘忽的眼神表现出他对整件事的不解。

莛书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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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颢的出现带走了莛书的人,留下契明单相思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正想转身离开,志坚的声音便讽刺地对他说到:“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被地雷炸到傻了!你明明找到一个非常好的证据,一个可以击垮宇颢的证据,你竟然拱手让给了少哲?”

契明对志坚的出现完全没有感到惊讶;这只狡猾的狐狸会躲在一个角落偷听别人的对话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你懂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一天到晚盘算着怎么对付其他人!”

契明盯着志坚从仓库和枪库之间的走廊慢慢地走过来;这时黄昏的阳光已经躲在万里山后,而COS也还没打开走廊上的灯,所以契明只能看见志坚的轮廓慢慢逼近,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契明不等志坚靠近,便跨步站到走廊边缘,双手叉腰地望向空荡的广场。而志坚虽然走出了那仓库和枪库之间的阴影,却没有和契明并肩站。他站在契明背后离一尺的距离,略带不屑地讽刺契明:

“你敢说你找少哲探听那张纸背后的故事,不是因为你想要找出宇颢的弱点?”

志坚边说边向前一步一步地靠近,最后在契明耳边将其心底的如意算盘给点出来。然而后者却默不吭声,因为他一时恼羞,不知道如何反驳志坚的调侃。

志坚见契明沉默,于是继续说:“一个只能看见其他人的险恶,却无法看清楚自己缺点的人,只会陷入自欺欺人的深渊!我看你是无药可救了!”

志坚说毕,便露出胜利的笑容,对契明嘲笑。

契明被志坚气得面红耳赤,纳闷地回说:“你以为你要去PS Course就很了不起吗?你不要太过得意,骄者必败,你听说吧?”

志坚再次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带着微笑回说:“我骄傲?我有资格当然骄傲!你是一个已经失去全部的人了,你当然不了解我现在的快乐!”

志坚慢慢地退步离开,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让我告诉你吧!你以为莛书接受你了吗?她只是可怜你这个跛脚而已!你连少哲都不如!至少宇颢玩完莛书后就轮到少哲。你这个可怜虫根本连门都没有!”

说着,志坚便呵呵大笑地离开。他那阴险的笑声,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透了整个走廊,游荡在契明的周围,催促他的眼泪决堤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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